7月4日,为进一步严肃市场纪律,规范股东行为,发挥震慑作用,强化市场监督,银保监会首次向社会公开银行保险机构38名重大违法违规股东。银保监会表示,这次公开坚持依法依规的原则,重点公开近年来违法违规情节严重、违法违规事实确凿、社会影响特别恶劣的股东。
股权治理是保险公司公司治理的突破口。股权治理对于公司运营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严厉打击保险公司股权违法违规行为,相当于给保险公司进行了一次严格的“体检”。改革开放以来, 我国保险市场快速发展,目前已是全球第二大保险市场。伴随市场的壮大,民营资本越来越多地进入保险行业,我国保险公司股权构成中民营资本占比已达到49%,民营资本在促进保险业发展的同时,在自身经营管理上也暴露出一些问题,如股权变动较多、经营风险加大等,客观上需要进行一次严格的“体检”。
问题的发生绝非偶然。在看到保险业积极变化的同时,也需直视个别公司存在的问题:公司股权结构复杂及公司治理失效,实际控制人凌驾于公司治理和内部控制之上;公司资本不实和股东占款,实际控制人挪用占用保险资金以及自我注资、循环使用、虚增资本等。股权治理的不完善导致部分保险机构激进经营和高风险偏好,非理性举牌和大肆跨境并购,有的公司存在违规关联交易和利益输送,资产负债管理不力,存在很大的风险隐患;还有的公司甚至异化为融资平台,产品脱离了保险保障的本源。
被列入银保监会重大违法违规股东“黑名单”的38名问题股东中,4家公司曾入股安邦保险;7家股东曾一起入股昆仑健康保险。2018年2月23日,安邦集团因违法违规的经营行为危及公司偿付能力而被接管两年。安邦前身为安邦财险,成立于2004年,起初注册资本仅为5亿元,由上汽集团、联通租赁集团、旅行者汽车集团等7家企业共同投资,成立了安邦集团的前身——安邦财险。此后,安邦财险多次增资。根据调查,在2014年安邦的民营股东达到了37家之多,这些民营股东往上追溯,是层层叠叠、数量众多的法人股东,而这些法人股东再往上追溯,是多达近百位的自然人股东。最终,安邦集团的股权呈现高度分散的格局,持股比例最高者也仅有3.87%,而原先的两大国有股东,持股比例则被稀释至1.22%和0.55%,安邦集团逐渐由“国有控股”转变为民资控股。为切实化解安邦集团风险,银保监会剥离安邦集团非涉案涉诉资产,2020年2月大家保险集团的成立才尘埃落定。
从安邦案例的借鉴与启示可见,我国保险机构公司治理与高质量发展的要求相比还有差距,还不能完全适应金融业快速发展、金融体系更加复杂和不断开放的趋势,尚不完全符合现代金融企业权利责任对等、激励约束相容、风险控制严格的特征。规范的股东管理和公司治理没有同步跟上,已经成为深化金融改革和维护银行保险体系安全的严重障碍,其结果势必造成一些个别公司缺乏造血功能,日复一日,成为带病的老树,亟待剪枝修叶。股权管理是公司治理的基础,股权结构和股东行为深刻影响着公司治理结构的有效性,加强股权监管就是从源头上对公司治理进行整治和规范。
严格股东股权监管体现了严监管导向。在前期监管检查、风险处置过程中,银保监会查处了一批违法违规股东。有的股东违规入股银行保险机构、违规开展关联交易,有的甚至把保险机构当做“提款机”,采取违法违规手段套取或挪用保险机构资金。这次公开,就是将重大违法违规股东的违法失信事实公之于众,提高其违法成本。同时,发挥震慑作用,进一步净化市场环境,督促更多银行保险机构股东自觉约束其行为。
严格股东股权监管体现了公开原则。公开既是银保监会整治股东股权乱象的一次重要行动,也是加强银行保险机构公司治理的一项重要措施。据悉,针对所公布的股东违法违规行为,银保监会已采取限制股东权利、撤销投资入股许可、清退违规股权等监管措施。这对提高银行保险机构的股东质量、推动银行保险机构高质量发展是一个利好。而在承担相应损失的同时,公开违法违规股东可以起到警示作用,进一步防范道德风险。
值得一提的是,公开重大违法违规股东是提高股东违法成本的必要措施。目前,我国金融机构数量超过5000家,其中,保险公司总资产达21.7万亿元。风险的暴露往往不仅冲击单一机构,还极易形成系统性风险,在社会层面造成不稳定。因此,这次公开也引导各保险机构利益相关者以及社会公众,共同关注和监督机构股东行为,营造全社会共同监督的良好氛围,让股东违法违规行为无处遁形。在保持股权总体稳定的前提下,持续优化股权结构。同时,严格规范股权管理,严格审查股东资质,有效识别主要股东及其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关联方、一致行动人、最终受益人,提高股权透明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