屡触公司治理底线,无视上市公司治理规范。除了接受“批评”和“谴责”,董事长“任性”要付出的成本究竟是什么
近日,振兴生化股份有限公司(00043,以下简称“振兴生化”)在连续多次被证监会[微博]及交易所处罚、诉讼缠身后,又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
2002年至今,其先后9次被交易所公开谴责、通报批评、内部批评,冠绝中国上市公司。振兴生化公司治理乱象层出,这与董事长史跃武和其父、公司实际控制人史珉志不无关系。
大股东失约损害上市公司利益
中国实行资本多数决,控股股东在公司治理方面大权在握。振兴生化的治理顽疾,重要原因是控股股东对治理的忽视,这一点,从史珉志的行为中可见一斑。
振兴生化的前身是三九宜工生化股份有限公司。2005年,史珉志创办的振兴集团耗资1.57亿元收购三九宜工29.11%的股权,史跃武出任振兴生化董事长兼总经理,最大股东史珉志乃振兴生化实际控制人。
2009年4月17日,振兴生化与振兴集团签署协议,约定由振兴集团承接振兴生化对上海唯科生物制药有限公司的银行债务(20400万元及利息)提供的担保,在未将担保转接之前,如因上海唯科的对外担保而给振兴生化造成损失的,由振兴集团负责赔偿。
2011年1月,振兴集团未能承接振兴生化对上海唯科的担保,振兴生化所持四川省长征药业股份有限公司70.42%的股权(该部分股权的账面价值为8400.65万元)被法院以6500万元的价格拍卖。振兴集团迟迟不肯按照协议约定赔偿振兴生化的担保损失。
史珉志的企业失约,不仅损害了振兴生化公司的利益,而且也损害了上市公司中小股东利益。由是,深交所[微博]2012年2月公开谴责史珉志。
董事长屡触公司治理底线
事实上,其子史跃武作为上市公司董事长、振兴集团副董事长,同样难逃其咎。
尽管史跃武比父辈有着更多见识、更宽视野,也曾成功运用资本运作的方式为企业解困,但却多次挑战上市公司规范治理的底线。
2005年出任振兴生化董事长兼总经理至今,史跃武受证监会和交易所总计一次通报批评、一次警告、两次公开谴责、一次罚款,相较其父可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其堪称“荒唐”的事件是不止一次放深交所的鸽子。2011年6月29日,振兴生化召开年度股东大会,所有议案均被否决。深交所与公司负责人谈话,负责人在谈话记录上签字确认,将会就《2010年度报告及摘要》、《2010年度董事会工作报告》、2010年度大额资产减值准备计提、向控股股东行使追偿权等议案召开股东大会。
事后,振兴生化并未执行承诺。深交所再次发出监管函要求其严格履行承诺,该公司仍熟视无睹,拒不执行。由是,深交所2012年1月公开谴责史跃武,在处分公告中称,振兴生化全体董事、监事、董秘未能恪尽职守、履行忠实勤勉义务。
另一则“荒唐”事是由所谓的“疏忽”引起的。2006年6月20日,振兴生化与其控股子公司山西振兴集团电业有限公司的股东振兴集团、史跃武签署通过《股东会决议》,同意用振兴电业的部分固定资产为振兴集团的子公司山西振兴集团在中国银行(4.38, -0.02,-0.45%)运城分行的借款进行担保。振兴电业与中国银行运城分行办理了抵押登记。然而,这次为关联人签订担保合同以及主要资产被办理抵押登记的情况,振兴生化未履行审议程序,也未及时披露,直到2013年5月在深交所的监管要求下,才发布对外担保情况的自查公告。
振兴生化在公告中称“2006年6月20日因公司时任工作人员疏忽,在关于同意振兴电业与中行运城分行签订2006年振兴抵字03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的振兴电业相关《股东会决议》上加盖了公章”——这个“疏忽”的解释让外界大跌眼镜,可见其内部流程监管之松懈以及对上市公司信息披露之忽视。
这次由上市公司“疏忽”而违规为大股东担保很快引发了恶果。2012年5月,因山西振兴集团未能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债权人向法院起诉山西振兴集团以及四位担保人振兴电业、振兴集团、史跃武和山西振兴集团铝业公司,诉讼金额约6.86亿元,涉及振兴电业的诉讼请求是,在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上述诉讼事件发生后,振兴生化未及时履行披露义务,直到2013年4月24日才发布重大诉讼提示性公告。此外,振兴生化再次拒不配合深交所的监管工作。由于上述关联担保未履行审议程序和披露义务、重大诉讼未履行披露义务、拒不配合深交所监管工作,深交所2013年10月公开谴责史跃武、史珉志。
2013年11月,振兴生化遭证监会立案调查。截至2013年年底,振兴生化诉讼缠身,两处资产被查封冻结(账面价值共4.4亿元)。振兴集团同样诉讼缠身,所持大量振兴生化股权被冻结。
2014年以来,振兴生化的治理问题暴露更多,史跃武遭通报批评、警告及罚款。山西证监局先后两次对振兴生化采取出具警示函,原因在于公司非经营性资金占用解决不彻底;股改承诺超期未履行,信息披露不及时、不真实。深交所也因其存在信息披露严重滞后且未履行必要的审议程序、会计核算不规范及财务信息披露不准确等问题,给予振兴生化、史跃武通报批评。去年年底,振兴生化为其公司治理乱象再添一笔:12月13日振兴生化公告,证监会拟作出行政处罚:对振兴生化给予警告,并处罚款40万元;对史跃武给予警告,并处罚款20万元。
如何防范董事长“任性”
公司治理病重、乱象层出,更具讽刺的是,史跃武曾说:“我们振兴第二代人还应牢固树立诚信是立业的根本。”可惜作为振兴生化董事长的史跃武并未将诚信落实到董事会文化中,更不可能贯穿于整个公司治理理念中。
振兴生化治理顽疾绝不是一朝一夕能够解决的,也并无制度捷径可走。况且,公司治理好坏由什么决定?制度的差别往往并不大,人是最大的变量。变量中,大股东或其代表出任的董事长往往最核心。由于股权占优、缺乏股东制衡(振兴生化同样如此),董事长往往权力较大,乃至大权独揽、缺乏有效监督制衡。一个受到有效监督制衡、负责任、履职到位的董事长,是公司治理健康的重要保障。然而,中国的公司治理实践中,较为普遍地出现了董事长毒瘤现象:即董事长成为公司治理极其不规范、低效的关键因子。王石[微博]曾经说:完善公司治理的重要方面是做好董事长的本分。可见,董事长的行为举止决定了董事会文化、公司治理理念。
当董事长不具备对董事会文化进行正确引导时,上市公司应如何规范治理? 笔者认为,要让违法违规成本远大于收益,这样才能真正打痛、打醒那些身家丰厚、身居高位却无视上市公司治理规范的企业家。其中,利益遭非法侵害的中小股东的诉讼索赔应该大力保障。就像史跃武早在2003年即以身家9.5亿元位列胡润百富榜91位,如今罚款20万元的效果也只是隔靴搔痒。
在公司管理层面,首先,应明确董事在大股东违规中的个人责任,倒逼董事对大股东违规行为的制约。其次,建立“区分归责”的责任轻重分配和减免制度,以促使违规董事转化为“污点证人”,从而实现对大股东违规的有效揭发、监控和查处。
在上市公司监管方面,应该从严对待振兴生化这样的借壳上市,遏制史跃武们带着公司治理重病借壳上市。对于问题严重的屡教不改者,理应从严实施证券市场禁入规定,对无视公司治理规范者来说,数次的通报批评、公开谴责都无济于事。当公司内部无视治理规范时,外部的强制性手段就显得尤为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