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免职工董事工具化


更新时间:2014/11/13 阅读次数:100

作者   严学锋 (系财经作家)

  上市公司职工董事作用微乎甚微,未能以“董事”之职促进公司治理

  2014年10月9日,正值长园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控制权争夺之际,持股 4.34%的深圳市藏金壹号投资企业(长园集团核心高管掌控)提议修订公司章程,设两名职工董事。

  对长园集团现有董事会(特别是执行董事)而言,新设职工董事利于占据董事会主动地位;同样是股东的沃尔核材对此表示反对,但最终长园集团增设职工董事的议案获得通过。

设职工董事合法

  原长园集团大股东长和投资去年以来大笔减持,从控股35%到今年5月完全退出。伴随股权分散,公司高管、外来股东蠢蠢欲动。2014年4月,长园集团包括董事长许晓文在内的高管团队与拟参与长园集团定增的创东方长园一、二、三号投资企业(有限合伙)签署了《一致行动协议》(此前,PE高手深圳市创东方投资有限公司与长园集团已多次交集),一旦定增成功,双方将合计持有长园集团16.19%的股份 。

  本来16.19%的股权足以让长园集团管理层坐上第一大股东的位子,但今年4月起,沃尔核材大举买入长园集团,长园集团高层认为这是恶意收购。于是,10月9 日,藏金壹号提议修改章程,将第97条“公司董事会不设由职工代表担任的董事”改为“公司董事会设职工代表担任的董事2名”;第107条修改为“董事会由9名董事组成,其中独立董事3名,职工代表董事2名。董事会设董事长1名,副董事长1名”。明确不设职工董事,改为设职工董事2名,且占董事会的2/9。

  长园集团关于公司章程修订相关事项的说明称:“职工代表董事既能代表公司全体职工利益,又与公司利益高度一致,有利于完善公司治理,更好地保护中小投资者的利益;结合其他上市公司已有案例,在公司股权较为分散的情况下,相关股东提议在公司章程中增设职工代表董事席位,取得良好效果,得到广大股东的充分支持。”

  对长园集团董事会而言,设立职工董事,是应对控制权之争的合法行为——公司法称,股份公司可以设职工董事,设立职工董事属公司自治。

  涉嫌“占坑”

  在控制权争斗激烈之际,设职工董事虽合法,却有浓厚的“占坑”之嫌——职工董事由公司职工通过职工代表大会、职工大会或者其他民主选举产生,但实践中,职工董事往往缺乏独立性,沦为高管团队的附庸。设立职工董事是为控制权争夺加筹码,增加内部人控制风险。

  沃尔核材也看透了这一点,10月17日,在其发布的致长园集团投资者的公开信中称:“无论您是基金公司,还是中小投资者,您一定理解独立董事设立的初衷,也一定理解部分国有企业才设立职工董事的原因,也一定不希望看到国有企业独有的推荐职工董事的制度被扭曲滥用,成为不受监督的治理漏洞。”鉴于实践中职工董事往往被异化为管理层的附庸,沃尔核材对长园集团可能出现内部人控制的担心不无道理。但也显现出沃尔核材对职工董事这一职位不甚了解。“国有企业独有的推荐职工董事的制度”这一说法并不准确。目前设有职工董事的A股上市公司85家,包括民营上市公司宇通客车、方大特钢等。其中,宇通客车董事会9人,职工董事2名。

  当然,长园集团董事会在说明中的表述也难以具有说服力,其称,“已有上市公司职工代表董事席位,取得良好效果”。从上市公司来看,职工董事发挥的作用微乎甚微,未能以“董事”之职促进公司治理。但如其所言,此举有利于现有管理团队的“稳定”——控制权一旦掌控在手,争夺自然少了许多。如董事会设立9名董事,扣除3名独董、2名职工董事,剩下4个席位,以现有的股权结构沃尔核材的持股比例来看,沃尔核材的股权董事席位1至2人比较合理。如上文所述定增完成,高管团队控制的股权和沃尔核材不相上下的话,双方董事席位可能差不多,而董事会实行的是票决制,9名董事中职工董事2人,职工董事的票自然很重要了——在不考虑其他因素的情况下,职工董事偏向现有团队的可能性更大。由此看来,为获取控制权增设2名职工董事的举动“占坑”之意明显。

  如何促职工董事履职

  此次控制权之争中,职工董事成为二者博弈焦点,折射出职工董事制度之弊。

  职工董事难以有效履职,有着深刻的现实原因。在中国诚通集团职工董事唐国良看来,“职工参与公司治理的主要障碍在于我国工会和群众组织的整体发展水平不高,对职工董事履职的推动力、约束力、保护力不足。从制度完善上讲,首先要解决职工董事对谁负责的问题”。在谈到如何促进职工董事履职时,唐国良指出:“保证职工董事真正代表职工群体利益的根本在于制度设计:其一,职工董事由谁任免;其二,职工董事的激励和约束由谁决定;其三,职工董事的保护机制,此处不是简单的劳动合同保障问题,还包括了职业生涯发展、职工董事卸任后的保护等方面。简单地说,就是解决职工董事对谁负责,以及履职后顾之忧问题。”

  实践中,职工董事沦为董事中的弱势群体,缺乏独立性——选聘方面,职工董事往往实际上由公司管理团队(特别是董事长、总经理)来提名;激励约束方面,职工董事的激励、约束基本由经理层决定;履职保障方面,职工董事缺乏保护机制,其中职工董事由公司职工通过职工代表大会、职工大会或者其他民主选举产生,但是,众所周知,职工代表大会、职工大会本身在中国非常缺乏独立性,难以对职工董事的履职形成有效支撑。特别要说的是薪酬,通常情况下,职工董事的薪酬根据“本职”(比如市场总监)来决定,董事只是“兼职”,而且没有董事津贴:这严重损害职工董事履职的积极性。这一切让职工董事更容易扮演作为下属的职工角色,而非作为平等决策主体的董事角色,听从上级(董事长、总经理)的意见乃至甘做花瓶成为“理性选择”,切实履行职工董事职责则可能风险不小,包括“冒犯”上司,得不偿失。说到底,职工董事独立性的极度缺乏,核心在于制度缺失,因而,要促进职工董事有效履职,需大力完善制度建设,除提升独立性外,还需完善考核、激励等机制,淘汰“占坑”者。

  职工董事的个人权益保护方面,唐国良的建议是:其一,劳动合同保护。任职工董事期间及之后若干年内不得解除劳动合同。其二,职业生涯保护。任职工董事期间及之后若干年内不得降级。其三,投票责任保护,若依据职工代表大会指示投票,造成损失的,应当免责。这显然是要给职工董事履职以强有力的支撑,减少后顾之忧。合理去除后顾之忧、保障履职,需要强有力的制度保障,比如法律,但目前显然是很缺乏的,如当前职工董事制度对于股份公司而言是可选项,其存废由股东大会决定,由于股权集中又容易被大股东一家决定。

  然而,公司由资本、员工等共同组成,长期以来公司治理的话语权由股东主宰,员工的话语权微弱,非常失衡,并不公平。董事会是公司治理核心、最高决策机构,职工出任董事远比出任监事(职工监事是法定的)更有意义——决策权重于监督权。如果职工董事能够独立思考、独立建议,将有利于董事会决策制定。在人力资源越来越重要、公司治理越来越民主之际,正如长园集团所言,职工董事制度“有利于完善公司治理”,各上市公司可以根据自身情况开展实践,而时机成熟时可以考虑将职工董事制度法制化。届时,职工董事将真正成为完善治理的重要力量,而非“占坑”,沦为斗争工具。

       本文来源:企业观察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