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力:加强监管创新 防范化解保险公司治理风险


更新时间:2009/12/29 阅读次数:165

来源:中国金融网 

  中国保监会主席助理袁力在2009年12月19日,由对外经济贸易大学保险学院主办的“后危机时代中国保险业创新与发展论坛”上表示,要加强监管创新,防范化解保险公司治理风险。

  以下是袁力在论坛上的演讲稿件:

  各位领导,各位老师、同学们,大家上午好,刚才陈书记作了热情洋溢的讲话,听了以后我觉得很受振奋和鼓舞,尽管对外经贸大学保险刚刚成立两年,但是在过去两年多时间在王院长的带领下做了大量的工作,在办学这方面我感觉很有特色,第一个感觉就是联系实际非常密切;第二为各公司做专职的培训工作比较多。虽然我们建院的时间比较短,但是能直接切入到保险一线和一线公司、员工、管理层进行密切的联系,这也是重要的特色。我作为兼职教授和学生在一起、和老师在一起、包括圆桌会议一起探讨感到很高兴,通过这个环境跟大家沟通学习比较放得开,而且每次觉得收获都很大。今天上午很高兴来参加对外经贸大学中国风险管理与保险研究中心举办的“后危机时代中国保险业创新与发展论坛”,从2007年8月份开始金融危机爆发到现在已经两年多时间,在这样的大背景下召开这样的研讨会,就后危机时代中国保险业的风险防范,监管创新以及公司治理进行探讨,对于推动行业创发展和创新、防范风险、有效地应对危机很有意义。现在危机还没有过去,大家把它称为“后危机时代”,在这样关键的时刻,在岁末年初就以上的问题进行探讨,我觉得是非常有意义的。

  我今天想和大家探讨一个问题,大家知道2006年,保监会借鉴国际保险监督协会的监管和原则,基本建立起市场行为监管、公司治理监管、偿还能力监管三个支柱的监管体系。在总结和反思去年爆发金融危机时反映出公司治理不完善,这也是导致金融危机的重要原因,下面我结合这个问题谈几点看法。

  第一,什么是保险公司治理的风险。公司治理风险是保险公司在经营管理活动过程中面临诸多风险的重要方面,它有别于财务指标和财务风险,也有别于市场风险。对于一个企业来讲更带有基础性,而且又有某种意义上的根源,和公司治理的风险、公司治理目标、公司治理机制一样,研究分析保险公司治理风险才是有效地防范保险金融风险的前提,特别是在金融危机前提下对这个问题的探讨就更为重要。

  在2000年的时候,太平洋保险准备上市,我们带了一个团去美国AIG拜访,去了之后我们了解了公司的治理情况,他们的高层向我们介绍,说我们的独立董事都是全美最有名的企业家,包括前国会议员。我说为什么他们会和你们联系这么紧密,他就讲了他们总裁格林·伯格是在业界很有名望的人,在政界也很受老布什总统的欣赏,这些政客和要员都是他们的董事和独立董事。我说这些政客跟你们怎么联系?他说基本上,格林·伯格随时叫他们随时到。现在回想起来,我觉得AIG在公司治理上还是有一些问题,格林·伯格怎么说这些议员就怎么做,如果是独立董事的话,这个独立性要大打折扣。所以,大家认为很优秀的AIG公司也存在公司治理问题。

  从最近几年时间中我们总结出四个方面:第一,滥用控制权侵占公司利益的问题,指的是主要控股股东以及实际控制人或者是内部人采用挪用关连交易、担保等方式,非法转移、侵占公司的资产。或者是将保险公司作为融资工具甚至是提款机,用于满足其他控制的资金链条,我们觉得这是很重要的一个风险点。随着股权多元化,特别是投资渠道不断放开,所以,公司治理风险就成为主要风险之一,这个风险难以发现,而且出现损失后损失很大,涉及面比较广。多种因素纠结处理难度大。控股股东、主要股东通过关联关系、通过担保,通过种种手法,化公司的利益为小集体的利益。

  第二,公司僵局的风险,指主要的股东之间因控制权争夺或其他重大利益纠纷,导致董事会会议无法正常召开,董事会无法正常换届,这样对公司造成风险。股东公司意见不同造成的分歧也是正常的,包括股东和管理层之间想法不一样都是正常的,但分歧和冲突到一定程度,就会影响投保人的利益。在座有很多保险公司的高管,现在股权多元化,所有制形式也是多元化,公司僵局的风险已经越来越凸显出来。

  第三,公司管控薄弱风险,这个风险包括两个层面:一个是在决策层面,公司领导人独断缺乏制衡,董事会对管理层无法有效地进行约束,股东对经营状况不知情,内部人控制严重,这是在决策层存在的独断专行;另外一个在执行层面公司的决策得不到约束,风险管理体系不健全,审计、合规和风险管理等职能不到位,这些问题导致直接业务部门违规行为频繁发生,总公司无法控制,公司的财务混乱、数据失真,造成公司连年亏损,管理层我行我素。在现实中很容易找到这样的例子,包括公司出现严重的亏损,在决策层和执行层面同时都有问题那就一定会产生这种后果。

  第四,是董事和高管人员用手段掩盖亏损,推高股价欺骗公众,从而获得非法利益。这是管理层利用职务便利导致的风险,这种风险虽然发生的不是很多,但是在检查公司的过程中,这些问题都是存在的。

  这几类风险可以说是公司治理问题造成的特有风险,对保险公司而言这些风险的外在表现形式或者造成的最终后果是保险公司的市场行为、偿还能力、资金运用方面都出现问题。有的公司看起来市场行为有问题或者偿还能力有问题,但是根源是和公司治理有很大的关系。追溯到最终是公司治理有很大风险,所以防范和化解这些风险是保险公司治理监管要着力解决的问题。针对这些问题我们认为当前我国保险公司治理监管工作应该坚持以下几个目标。

  第一,要防范和保险资金被非法挪用侵占,保护保险资产的安全。因为保险公司的资金运用是非常重要的环节。

  第二,要协调解决好公司治理层面严重的冲突,维护公司正常利益,近期有一些保险公司治理僵局,公司治理层面的冲突愈发凸显,这在公司发展过程中是正常的,但是如果这种僵局达到了一个程度影响公司的正常发展,一定会损害投保人的利益,所以在这方面也应该加以监管。

  第三,要帮助保险公司建立健全内控体系,提升风险控制能力,这是非常重要的。

  第四,要加强对公司高管人员管控,防止高管人员利用职务之便损害公司利益。

  这是我要跟大家分享的保险公司治理风险。接下来跟大家探讨一下保险公司治理的重点,从两方面谈,第一,为什么要监管,第二,监管从哪方面入手。现在有一些理念,合规、制衡都是大家清楚的,但是各个国家也有差异,比如OECD发布过保险公司治理准则。就保险业来说,由于行业的特殊性,保险公司在经营目标、经营方式、资产负债结构方面与一般企业有着显著的区别,这也是为什么要对公司治理进行监管。第一,高比例的负债性,投保人对公司的贡献率远远大于股东,因此被保险人作为最重要的利益相关者,在保险公司治理中占有特殊性。第二,寿险公司的保费很多都是老百姓的养老钱,保险公司经营的好坏更关乎到老百姓的利益,所以保险公司除了经营效益以外还要维护被保险人的利益。第三,是长期合约性,保险合同往往长达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第四,对保险公司主要股东可持续出资能力的特殊要求及股权结构的稳定功能也有着重要的影响。保险行业自身的特征决定了保险公司在治理标准、治理机制等方面都有更高的要求,规则更严格,把握起来也更加困难。

  为什么我们要对保险公司进行治理,甚至对上市公司进行管理,很多保险公司并不是上市公司,为什么我们对待他们比对待上市公司还要更加严格。非常简单的道理,昨天中央电视台的一个栏目介绍了一家保险公司卖了保单,是农民买的,结果没有赔偿,保险公司先收人家钱,赔不赔不确定,人家出不出事也不确定,保单是你定的、条款是你写的,承保理赔的手续是你办的,在填卡的时候你没有把真实身份写进来,结果是代理人做这件事情。有很多环节投保人是处在弱势地位,最后赔不赔还是保险公司说了算。另外一个太具公众性了,千家万户都向保险公司买保险,另外很多首先是大家的保命钱。很多公众性、社会性使得在公司治理监管上有很多困难,通过公司治理风险监管,防止了风险这是非常必要的。

  基于以上讲的内容从哪几方面入手推动保险公司治理的监管呢?有以下几方面:第一,首先要优化股权结构,随着股权的多样化公司在股权上日益凸显矛盾,有人讲股权就是政权,为了引导建立适合行业发展和持续增资需求较为适合的股权结构,重点从三方面进行规范,一个要把好入口关,对于控股股东的资质要严格依法审核。另外要引入大型国有和民营企业壮大保险公司的资本,并不一定说国有制就好,无论是国有还是民营都应该欢迎,但是资质一定是要合格的企业进入这个行业作为行业的股东,壮大保险行业的整体实力。

  第二,是保护股权,现在特别有一些民营股东为了资金的需要把股权进行质押,结果由于资金链断裂被地方法院轮候冻结。

  第三,是规范控股股东行为,建立控股股东监督制衡机制,防范控股股东做实际控制人滥用控制地位。一方面我们希望控股股东能真正负责任。在发挥重要股东的作用的同时也就要对主要股东进行适当的制衡。

  另外还要加强董事会的建设,董事会是保险公司治理的重点,在具体的监管实践中主要做了以下几方面工作,一是完善了董事会机制,保证董事会的专业性和独立性;二是强化董事会的职能,审议公司治理报告;三是规范董事会运作,从会议召集以及整个流程,保证董事会决策;四是建立董事会观察员制度和报告制度;五是要严格审核。保监会对公司章程审核过程中发现很多问题,现在根据公司法和保险法我们正在逐步对各家公司的章程进行规范化的审核和完善,也取得了一定的效果。

  第四,规范和完善内控体系,内控既是公司治理的重要部分,也是公司发挥作用的重要保障,制订保险公司内部审计资源,要求保险公司建立内部审计体系,为公司实现垂直化的管理。明确公司不同风险控制的职能,建立了比较科学的工作机制和比较清晰的报告路线。

  通过各种方式主要的目的是要引导公司,目前保险公司治理监管制度的体系框架已经初步形成,保险业各个公司的治理意识普遍增强,治理能力和治理水平明显提高,下一步我们将重点在薪酬考核机制,公司内部问责机制和信息披露等方面入手,促使保险公司治理从形似向神似转变。

  第三个问题是保险公司治理的边界。20世纪80年代一系列丑闻的发生,使公司治理逐渐被纳入监管范畴,公司治理范围也在不断调整,这次金融危机使金融监管宏观上更加关注系统性风险和金融稳定,更加保证重视投资者利益。每遇到一次困难都经历一次教训。在保险监管不太长的历史中对公司治理主动干预的时间很短,这个是说保监会。成体系制度化的开展监管是近两三年的事情,如何不干预自主权进行监管,目前个别公司仍然存在股东缺位,董事会监督职能虚化的情况。对于某些监管措施在不同的时期和条件下认识也会有不同,比如在监管中尝试董事会会议观察员制度,根据监管需要有选择地列席会议。有人担心会不会造成监管的越界,会不会干预公司自主经营,但是从实际结果来看发现了很多公司苗头性的风险。每一次列席各个公司董事会回来都要写一个报告,而且相关部门都要看。可以看到股东和管理层之间的矛盾和问题,都能够通过列席董事会发现,我们要求去的是观察员,带着眼睛和耳朵去尽量少说话。通过这种方式对于发现问题、发现风险,并不干预公司具体经营还是起到了恰当的作用。

  由于公司治理的复杂性在监管过程中也要考虑到手段和方式,最终形成公司自觉进行治理风险管理,为此保监会成立了两个委员会:一个是公司治理监管委员会,设在保监会内部,主要目的是实施公司治理监管,对于产品、机构、人员方面协调不同的监管手段实行监管,另外一个是在保险协会下的工作委员会,具体组织构成和模式还在酝酿中,目的是就公司治理问题进行沟通和建立交流平台。目前中国有120多家保险公司,不同公司所处的发展历史阶段不一样,而且有不同的所有权和股权结构,不同的经营方式和经营理念,具体的公司治理差别很大,在操作方式上不可能搞一刀切,彼此之间如何进行交流,相互取长补短非常重要,这也是国际保险界的理念,我们也力求建立这样的平台,使得公司治理逐步走向规范。

  第四个要谈的问题就是公司治理和内控不可偏颇,公司治理和内部控制是公司管控中经常提到的问题,我相信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看法,要加强内控建设,公司是主体,但监管机构的内部引导和外部推动也非常重要,公司治理通过一套正式或非正式内部或外部的制度和机制协调,以保证公司决策的科学化,最终维护公司各方的利益。良好的公司治理是建立在内部控制机制和外部控制治理双重环境下的结果。

  从监管的角度看结合多年监管实践和体会,对于公司治理和内控的关系我们认为不必要做太过于严格的划分,我的理解,公司治理和内控都是一个动态的过程,相互联系、相互作用,如果说公司治理是大脑,那么内控就是中枢神经和末梢,公司治理和内控就像一张纸的两面,内部控制不起作用的话,公司治理也是空中楼阁。公司治理和内部控制、就是大治理和小治理的关系。正是基于这样的理解最近我们征求完意见,将保险公司内控分为前台销售控制、后台运营控制、资金运营控制,对保险公司的模型进行了规划,我们还将针对关键领域和关键环节制定具体实现偿还能力与准则并行的体系,全面提高保险监管规范化,当然我们希望做成较为开放式的自主平台,既讲原则又鼓励创新,在遵循准则的前提下允许达成目标的不同实践方式。

  最后一点谈一谈公司治理过程中制度和人同样重要,邓小平同志讲过好的制度可以让坏人变好,不好的制度可以让好人变坏。在追求效益最大化的同时监督相关者利益,公司本身就是通过一系列制度建设来实现利益关系,保证公司决策科学化,从而最终维护公司全方面的利益。在推进公司治理完善的过程中我们高度重视制度建设,首先下发了指导意见,确立公司治理框架,并在此基础上发布了50多个规章和指导性文件,目前已经基本形成一套保险公司治理和监管制度体系,在加强制度建设的同时我们还通过报告制度、窗口指导、董事会秘书谈话等制度推动相关配套制度的落实。注重制度和机制,管理者在实践中没有硬性约束,就容易酿成风险;同样不注重人的品行,也会有风险。像金融危机倒下了雷曼兄弟,并不能说公司治理不完善,正是因为华尔街的投机和不道德行为对全球造成了如此损害,因此在公司治理中人是第一位因素,再好的制度道德沦丧也没有用,好的公司治理,人和制度同样重要。人在公司的作用也不完全相同,但是在个人作用比较突出业务也发展比较好的公司,具有强势地位的个人主要在做或者应该做的工作,就是推动公司制度和文化建设,也就是带头领导大家遵从制度,放任领导个人独断不注重制度建设的公司迟早会出问题。

  优秀的管理者也会注意制度,使商业经营在规范的制度下进行,因此在注重加强治理制度建设的同时我们也注重人的培养和教育,尤其是对保险公司高管人员,要求具备良好的道德品行,通过人的自律和约束很好地结合起来,使公司治理真正得以改善,通过这几年的尝试和探索,应该说我国保险公司的治理工作取得了一定成效。最近国内研究报告显示我国金融类上市公司治理水平明显高于其他行业的重要原因,就是有效地金融监管,但是我们也要认识到公司治理是循序渐进、逐步完善、持续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既要监管部门的大力推动,也有利于外部大环境逐步改善,我们希望以后有更多机会与不同行业的专家学者交流,学习借鉴大家宝贵的经验,更好地推动保监会公司治理监管。

  刚才所讲的内容都是探索中的一些体会,这些体会确实来源于实践,但是并不是很完善能够上升到带有普遍指导意义的程度,只能作为个人这么多年监管工作中的体会,希望经过几年的探索对保险公司从治理监管方面能够有一条行之有效的路径,从抓公司治理入手,使整个保险行业在风险上从完善治理企业内生的东西加上外部的监管使风险可以控制,使各家保险公司都可以得到健康的发展,这样我们会更好地保证投保人和被保人的利益。今天就讲这么多,讲的不对的地方请各位批评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