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动巴拉克•奥巴马(Barack Obama)总统上台的改革之风,很快将吹遍美国公司董事会。遗憾的是,高管们并没有将这当作新鲜空气而加以欢迎,而是视之为对自身事务的危险干涉。在美国商业圆桌(Business Roundtable),暴风雨的乌云正在积聚;而美国商会(US Chamber of Commerce)以及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中的共和党人正竭力阻止公司治理改革,这些改革将使权力的天平从管理者向所有者——股东——倾斜。
金融危机暴露出许多董事会的软弱和无能。既然董事会未能行使有效的监督,股东为何不干脆撤换他们?答案在于,美国法律及实践令股东很难追究董事会的责任。
一般而言,在选举获得提名的董事时,投资者不能投反对票。美国近半数大型蓝筹公司的“默认条款”是:对于管理层提名的人选,股东只能投赞成票,或者弃权。因此,即使没有获得多数股东的支持,候选人也能当选董事。如果有人愿意花时间和精力挑战董事会,美国证交会实施的限制性规则,也会使推举其他人选极为困难,而且成本不菲。
使问题更严重的是,美国许多公司董事会都存在令人震惊的权力集中现象:董事长和首席执行官由同一人担任。从董事会任命、薪酬、风险管理,到战略、审计乃至首席执行官本人的绩效,在这些关键问题上,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既是法官,又当陪审员。
这一切即将改变。立法者和监管者正着手处理治理漏洞。这些漏洞无疑加剧了金融危机的规模和深度。
参议员查尔斯•舒默(Charles Schumer)近期提出一项全面的立法提案:“股东权利法案”(Shareholder Bill of Rights)。这将赋予股东在董事会选举中投反对票的权利,使之成为一种例行程序。股东将可以推举新的董事,而后者必须每年一次面对股东。该法案将要求董事长和首席执行官不能由同一人担任,并让股东作为所有者,对高管薪酬享有“话语权”。舒默的法案还提议,成立风险委员会,以强化董事会的监督职能。这些建议的背后存在政治动力,人们普遍预期,它们最终将被纳入国会旨在加强公司治理的改革内容。
美国证交会也弥漫着改革气氛。在新领导玛丽•沙皮罗(Mary Schapiro)的执掌下,证交会迅速重启投资者议程。继舒默提案之后,证交会出台了新的规则草案征求意见。其中提出,股东将有权在选票上添加董事人选,前提是遵守相关规定,以阻止无聊之人和短期主义者竞选董事。
这些改革措施非常明智,对于强化股东监督、解决美国的治理缺陷将大有裨益。它们将考验新政府的决心,目前新政府正面临来自商界领袖的强烈反对。董事会内的权力和责任将形成新的平衡,有些人将失去某些利益,面对他们的反对,股东和立法者需要确立自己的目的意识。
特别是,必须强化证交会保护投资者的职能。法律赋予投资者权力,只会加强市场的良好运行。必须让证交会放手履行自己的职能,而不受华盛顿有些人的阻碍,他们希望将资本监管分割成各个不同部分,形成一种新的模式。
改革也将给股东带来挑战,他们必须承担伴随新权力而来的新责任。资本市场要求两个方面都受到良好治理。这对于实现董事与股东的共同利益——在适当的风险管理框架下创造财富——至关重要。
事实已经说明,没有所有者行使权力,资本主义就会失败。在美国,股东民主制度的黎明,可能是新政府的最重要贡献之一,而且具有全球重要性。对于它的到来,我们不能认为是理所当然的。奥巴马政府最好尽力确保这些措施获得通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