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落石出的背后,2004年,公司治理风险终于受到高度关注,这是一笔财富。但获取这笔财富的悲剧性在于,它产生于人们直面了上市公司巨额财富灰飞烟灭之后
“出 来混,早晚要还。”《无间道Ⅱ》中大佬倪永孝一定没有想到,他竟一语言中2004年中国内地众多上市公司高管的结局。
伊利股份(600887)董事长被捕、四川长虹(600839)30亿元巨亏、双鹤药业(600062)内部争斗……原本的绩优公司遭遇致命打击,加剧了证券市场信任危机。公司治理结构缺陷积累的历史“欠债”,在2004年开始集中暴露,到了“还”的时间了。
明星企业悲情出演
2004年12月30日,塞外严冬。伊利股份董事长郑俊怀被内蒙古自治区公安厅正式逮捕。
当时伊利股份公告称,2000年至2001年,郑俊怀等人未经董事会同意,先后挪用1590万元和1400万元分别给呼和浩特华世商贸有限公司和启元有限责任公司。另据了解,郑俊怀未经董事会同意,累计将4亿多资金委托给一家小券商进行国债投资。而且郑还有假借MBO之名,滥用信托责任,肆意侵吞公司资产,侵害债权人和公众股东利益,危害资本市场信心的恶意行为之嫌。
四川长虹也没能杜绝悲情发生。
2004年12月28日,四川长虹发布了让公众股东“悲痛欲绝”的《2004年度预亏提示性公告》。公告中称,由于拟对APEX公司应收账款计提3.1亿美元坏账准备,对委托南方证券国债投资余额以及存货、短期投资等事项计提相应的减值准备,公司2004年度将会出现亏损。
这是四川长虹上市10年来首次亏损,据说留下的债务窟窿10年都难以偿清。
投资者的劫难在双鹤药业同样上演。
2004年5月,应在2006年4月任职期满的双鹤药业董事长乔俊峰突然辞职。9月29日,总裁杨维平突然被董事会免职。几个月间,多名高管离职,公司股价大幅波动。在双鹤药业人事争斗的表象下,有涉及3亿多元违规资金运作。双鹤药业公告称,该笔资金用于委托理财,但杨维平坚称不是委托理财,因为没有理财合同。这笔巨额资金被拿去干什么了,目前仍是个谜。
明星企业纷纷出事,并不是故事的终结,而是开始。2005年以来的短短1个月内,就有9家上市公司的9名高管落马:东北高速董事长张晓光,山东巨力原董事长王清华,利嘉股份总经理陈翔,深圳机场总经理崔绍……????????????
都是公司治理惹祸
“巧合”的是,这些上市公司的问题都出在公司治理上:公司治理机制不健全、董事会虚置;或是在人治背景下,企业管理人过分集权、组织控制不足;或是公司经营严重失策等。
公司治理结构,是指由所有者、董事会和高级执行人员即高级经理三者组成的一种组织结构。在这种结构中,上述三者之间应形成一定的制衡关系。但很多企业公司治理结构却没有达到这样的制衡状态。
伊利股份在公司治理上的一个表现就是所有者缺位,人们似乎已经忘记大股东是谁,而把伊利当成了郑俊怀个人的伊利。
2004年8月,伊利股份临时股东大会,审议罢免独立董事俞伯伟的投票结果是反对意见仅占出席会议有效表决股份总数的1.34%。2004年10月20日临时股东大会公告上,顺应郑俊怀意志的独立董事推选方案0票反对。至于独立董事曾经提到的违规国债投资事件,既没有在股东大会上讨论过,也没有股东提案。
现在看来,郑俊怀等人涉嫌挪用公款的行为在金信信托收购伊利股份原股东呼和浩特财政局国家股之前已经开始发生,那么,国有资产代表——第一大股东呼和浩特财政局是否履行了股东的监管责任?而新的第一大股东金信信托自2003年7月以2.8亿元从呼和浩特财政局手中接过了14.33%的国有股,就没有委派任何人进驻伊利董事会。
权力制衡机制的缺乏,个人权力高度集中,多元化投资主体的利益不能在董事会内部得到有效实现,是伊利董事会危机爆发的根本原因。作为一家社会公众股东持股66%的公众公司董事长,郑俊怀最终钻了公司治理的空子把手伸向企业,伸向公众的口袋。
而四川长虹更为可怕,其董事会本身就不健全,在倪润峰时代,董事会10个成员中竟然没有独立董事!
四川长虹亏损和美国APEX公司拖欠40多亿元货款有关。令人不解的是,当年四川长虹与APEX公司打得火热的时候,APEX公司早已因拖欠国内数家电器公司的货款信誉极差。但是,四川长虹却始终不顾危险,长时间继续向其公司大量供货。身躯庞大的长虹就这样被拖入巨亏泥潭。
历史负债厚积薄发
中国证券市场建立10几年来,公司治理结构一直难以完善,是谁累计了这些历史负债?
专家认为,影响公司治理结构完善的原因有两个:一是我国的传统文化和现代公司治理制度之间存在难以契合的地方,二是法治环境难以保护小股东的利益。
中国社会科学院金融研究所金融发展室主任易宪容认为,导致公司治理结构缺陷的重要因素之一是国内证券监管职能方面的错置。这种错置,一方面表现为证券监管部门对市场深入太多,用行政职能代替市场的职能,使得证券市场的有效运作机制难以确立;另一方面是证券监管部门的不作为,未能提供有效的市场制度与规则,未能对掠夺投资者财富的行为进行严厉的处罚。这就使得不少国内上市公司上市之后,就如入无人之境,把公司财产当成少数管理层的财产,对上市公司投资者的财富任意掠夺与侵占。创维数码及中航油不经意地把国内的股市文化及缺失的治理结构带到海外,结果出了问题。
因此,他说,对于伊利事件等的处理,应该像海外和中国香港监管机构处理内地上市公司那样,一方面必须严格清查该事件所涉及的违法乱纪行为,公示于众,并依法对违法者进行严厉处罚;另一方面,应该检讨现行的法律法规,堵塞漏洞,并严格执法。
国务院国资委主任李荣融就伊利事件接受央视采访时表示,伊利事件的关键是负责人没到位。如果国资委机构早设立,伊利融合了国有企业,它的资产就要由内蒙古国资委负责监管。在没有完善现代企业治理结构时,内蒙古国资委首先要向企业派出监事会主席。
因此,专家认为,完善公司治理结构,就要坚定不移地推进国有股减持,改变国有股一股独大,减少或限制控股股东的投票权,引入撩开上市公司面纱的制度,保证董事会、监事会的独立性,通过立法来规定控股股东对公司及中小股东的侵害赔偿责任。
来源:证券市场周刊 作者:马振华,赵燕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