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临近岁末的12月29日,国务院总理温家宝主持召开了当年最后一次国务院常务会议,会议主题是研究推进国有商业银行股份制改革问题。这再次“验证”了2004年是为国有独资商业银行“改革年”的名副其实。此次会议认为,一年来,中国银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制改革试点工作取得重要进展,两家试点银行的现代公司治理结构基本框架初步建立。会议要求,两家试点银行继续完善公司治理结构,确保新机制有效运行。
那么,作为国有商业银行股份制改革试点银行的中行和建行,公司治理建设在2004年取得的重要进展从何而来?现在运行如何?2005年将向何处去?已成为社会各方共同关心的话题。公司治理机制建设的艰巨历程中行和建行现代公司治理机制的建立正在经历一个艰巨的探索过程,一个方案从提出到修改和完善的过程。
中行公司治理机制建设方案的设计从2003年7月份开始,2004年进一步修改完善,主要体现在公司章程的起草过程中。通过与财务顾问、海内外律师、世界银行公司治理专家,还有中银香港董事会秘书等反复讨论和沟通,以及与国内外上市银行的交流和比较,在董事会构成、专业委员会设置、各议事规则制定等又做了大量的补充和修正,最终在公司成立之前有了一个比较成熟的一揽子方案。
8月23日,中国银行召开了股份公司创立大会,选举产生了董事会和监事会成员,通过了《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章程》;随后的董事会选举产生了行长,聘任了其他高管人员。这标志着中国银行公司治理的架构基本完成,公司治理机制建设的目标初步达到。
建行公司治理机制的建立过程,从2003年4月全面启动股份制改革牞各项工作至2004年9月21日建行股份挂牌,整整经过了1年5个月。对建行公司治理机制的建立全程,我们可从下面这样一张“时间表”中看得更为清楚:
2003年4月初,中国建设银行成立股份制改革领导小组及其办公室,对全行的股份制改革工作进行统一协调和安排。
2003年7月至8月,中国建设银行确定了股份制改革过程中的审计师、评估师、律师、管理咨询公司等中介机构。
2003年12月30日,中央汇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对中国建设银行注资225亿美元。
从2004年1月至9月,启动引入发起人股东的筹备工作,确认首批候选发起人,并正式启动与候选发起人股东进行接触及谈判等有关工作。初步拟定独立董事名单。中央汇金公司、建银投资、国家电网、上海宝钢、长江电力等5家发起人正式签署《发起人协议》。银监会批准建设银行分立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和中国建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中央汇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等5家发起人发起设立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召开创立大会暨第一届股东大会、第一届董事会第一次会议和第一届监事会第一次会议……
至此,中行和建行建立起现代公司治理结构的基本框架,“新三会”———股东大会、董事会和监事会制度已经建立,其各自的运作规则和制衡机制在公司章程及相关文件中得到具体体现。公司治理机制建设新的运行机制中行和建行在建立新的公司治理框架的同时,按照现代公司治理规则开始建立新的运行机制。这包括三方面的重要内容,即中行股份和建行股份的董事会是决策机构,其监事会是监督机构,其高管层是执行机构。
从第一个方面说,独立董事制度和专业委员会制度是保证董事会正确决策的重要机制。独立董事制度是指董事会中引入高水平的、与中行和建行没有关联关系的独立董事,从而加强董事会客观决策、有效监督的制度。独立董事可以独立聘请外部审计机构和咨询机构等中介出具相关报告,对特定事项发表独立意见。中行和建行的独立董事均从国内外知名人士中选聘,具备较高的专业素质和良好信誉。截至目前中行的独立董事都来自海外,都具有充分的银行管理经验;更多的独立董事还正在引进过程当中,逐渐达到银监会规定的数目。而建行的独立董事中聘请了日本著名的银行家及银行重组专家八城政基。这些独立董事有利于中行和建行吸收、借鉴国际先进做法,有利于完善决策形成机制。
专业委员会制度是指董事会对其职责范围内需要专业水准决策的领域,需要客观中立决策的领域,需要重点研究决策的领域,以及其他具有特殊性质的领域成立专门的委员会来进行处理的制度。中行董事会下面成立了战略发展委员会、稽核委员会、风险政策委员会、人事和薪酬委员会、关联交易控制委员会5个专业委员会,分别在战略规划、稽核、风险管理、人事和薪酬、关联交易控制方面协助董事会履行决策和监控职能,保证董事会议决事的专业化、高效化。各专业委员会根据董事会授权,制定相关政策,行使监督职能,以保证股东投资保值、增值,维持股东、员工等相关利益体利益的协调发展。专业委员会对董事会负责,成员全部由熟悉该专业的董事组成。
需要特别指出的是,中行股份风险政策委员会聘任了国际著名的金融专家、前香港证监会主席梁定邦先生担任主席。梁先生自2004年9月份以来,先后数次召开风险政策委员会会议,亲自制定规章制度,选聘工作人员,走访风管部门,为正在进行的风险管理体制改革、做好风险管理工作付出了辛勤的劳动。
建行董事会下面也成立了战略与提名委员会、审计委员会、风险管理委员会、薪酬与考核委员会、关联交易委员会等专业委员会,以保证董事会议决策的专业化和高效率。
两家试点银行的监事会,其职责主要是监督公司董事会、高级管理层履行职责的情况。中行监事会由股东监事、职工监事和外部监事组成。建行监事会亦由股东监事和外部监事等方面人员构成。两行监事会均对股东大会负责,监事长由专职人员担任,具有相应的专业知识和工作经验。监事会下设办公室,负责协调、落实监事会工作。
中行股份和建行股份的高管层执行董事会的决策。行长有权依照法律、法规、规章、商业银行章程及董事会授权,组织开展银行的经营管理活动。管理层也可以设置委员会,如信贷委员会、资产负债管理委员会、科技委员会等,他们均向行长负责。公司治理新机制带来新效应2004年8月26日和9月17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依法先后成立,标志着两家试点银行初步建立起现代公司治理结构框架。这一新的公司治理机制一经建立,马上就开始发生新的效应。突出表现在中行和建行发行次级债券的决策程序发生的变化、风险内控的加强及经营绩效的持续改善等方面。
中行在2004年7月和10月前后发行了两期次级债,其决策程序有着明显的不同。2004年7月中行股份公司成立之前,中国银行发行第一期次级债,内部决策流程是董事会、行领导决策,资负部、资金部、金融机构部等发起部门具体操作。由于董事会和行领导是重叠的,实际上是行领导决定,有关部门执行。2004年10月在中行股份成立之后发行第二期次级债,内部决策流程发生了本质的变化:股东大会召开会议,批准董事会关于发行次级债的提案;董事会召开会议,就发行次级债作出具体决策;高级管理层具体执行董事会的决议;资负部、资金部、金融机构部等部门具体操作。
可以看出,中行发行两期次级债的时间分别在股份公司成立前后,由于决策体系的转变,决策流程也不相同。发行第一期次级债由发起部门上报行领导批准,再由董事会作出决议,即完成了决策程序。发行第二期次级债由发起部门上报高级管理层(行领导),再提交董事会审议,最后由股东大会批准,完全根据公司章程的规定操作。
建行于2004年8月4日、9月和12月先后成功发行三期次级债券,累计达400亿元,其中后两期的决策流程与中行股份发行第二期次级债券决策程序是相似的,都经过了董事会和股东大会的决议。
通过发行次级债券的决策程序这一案例我们看到,两家试点银行在股份公司成立后,发行次级债券尽管决策环节看似增多了,但是效率并没有降低,关键是通过权限的划分、合理的制约、有效的监督,实现了科学的决策,满足了现代化公司治理的基本要求。这无疑是两家试点银行建立现代公司治理新机制后发生的最可喜变化之一。公司治理机制建设的长期任务国有商业银行推进现代公司治理结构和先进运行机制的建设是一个长期过程,也是一个系统的工程。尽管中行和建行的公司治理建设已取得积极进展,但还远远没有完成。
多元化的股权结构是公司治理规范的前提,也是国际先进银行的有益经验。今年上半年,中行和建行将加快引进战略投资者出资参股,包括国外战略投资者,这样有利于引进外部的先进管理经验。这是两家试点银行推进现代公司治理结构建设的重要工作,国际社会将高度关注。
董事会的一项重要职责是制定发展战略,中行和建行的发展战略现基本上已经完成,现在的主要任务是战略落地。以利润的持续增长和股东回报最大化为银行的首要发展目标,充分发挥两家试点银行的竞争优势,贯彻和实施清晰的发展战略,提高两家银行的盈利能力及与国际同业的竞争力。
风物长宜放眼量,万里长征第一步。必须清醒地认识到,国有商业银行建立现代公司治理结构是一项长期的任务,不可能一蹴而就。我们要看到:国有商业银行经营的外在宏观环境有待改进,经济金融市场有待进一步规范和发展;立法有待配套,执法有待加强;政府职能有待转换,政府行为有待规范;社会诚信体系急待建立;金融监管水平和监管质量有待提高。更重要的是,在银行内部,管理者有待进一步转变观念、转变作风、提高管理现代金融的能力;员工有待培养竞争意识和提高综合素质;企业文化及团队精神也有待建立;银行核心竞争优势有待确立,如此等等,百事待兴。与国际一流银行相比,国有商业银行改制上市后依然任重而道远。
国际金融实践表明,公司治理机制是一个系统工程,内控管理体系、风险管理体系、人事激励制度、信息科技体制等都是属于公司治理的有机组成部分,这些工作只能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步完善,而不会有一劳永逸的那一天。当前,中行和建行的公司治理机制建设的核心框架已经完成,引入战略投资者、制定和贯彻发展战略、完善内控和风险管理体系、推行机构扁平化管理、推进人事激励制度改革、进行财务会计制度改革、加强信息科技建设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之中。我们有理由期待,中行和建行股改将在这些“子系统”机制建设方面不断地取得新的进展。
来源:金融时报 作者:卓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