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BO中的问题及其对策


更新时间:2004/10/09 阅读次数:289

    最近两三年里,对MBO(管理层收购)的功过是非、放行与叫停已几经反复,这是因为MBO操作中还存在中很多问题,在法律方面、定价方面、融资方面以及信息披露等方面都有风险。因此政府及相关有权部门应加强管理,使其为社会主义市场体制的建设服务。



  日前,香港中文大学教授郎咸平先生的几个鲜活案例与一席"MBO是掠夺国有资产最好的办法"、"国有资产流失状况令人痛心不已"的断言,引爆了对国有企业改革方向与路径的又一次大规模论争。

  可以肯定地说,在当前条件下,MBO还存在着诸多缺陷,本文试图分析其中的原因。

  存在的问题分析

  MBO中诸多问题在当前的情形下,还不能即时解决,这也正是财政部叫停的原因所在。归纳起来,为如下几个方面:

  一、法律方面的风险

  中国目前对管理层收购的操作过程形成约束和限制的主要法律有《公司法》、《证券法》以及政府为规范金融、证券市场而颁布的各种暂行条例等规定。

  《公司法》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向其他有限责任公司或股份有限公司投资的,除国务院规定的控股公司和投资公司外,累计投资额不得超过本公司净资产的50%。从“四通电子”收购案来看,“北京四通”注册资本1亿元,但四通集团始终没有对外公布收购所涉及的总金额,如此看来,有规避此项规定的可能性。在“佛塑股份”案例中,收购方“富硕宏信”注册资本1.1亿元,而接受的股份总金额达3.2亿元,“富硕宏信”为22名自然人发起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这显然与此项规定是相悖的。

  《公司法》同时规定,社会团体法人是非营利性机构,不能从事营利性活动,因此也不能从事投资活动。职工持股会是社会团体法人,然而,在“四通电子”案例中,“北京四通”注册资本1亿元,职工持股会持有5100万股,“北京四通”收购“四通集团”持有的“香港四通”的股份,就存在着职工持股会投资的问题。

  《商业银行法》规定商业银行的贷款一般不允许用于股权投资,中国人民银行制订的《贷款通则》规定,从金融机构获得的贷款不得用于股本权益性投资。在上述的案例中,收购所涉及的金额都不是小数目,自有资金是不可能承受的,而恰恰在资金的来源上,各公司都闪烁其辞,这显然与规避政策风险是不无关系的。

  在已进行MBO的案例中,有的是国有股转让,国务院已于2001年10月发出通告,停止国有股减持,那么这在实施MBO的道路上又多了一条政策的限制。

  二、定价方面的风险

  目前,政府显然对来势汹汹的MBO缺乏敏捷的反应,对MBO的收购价格确定无明确规定,而只能参照《上市公司收购管理办法》中有关要约收购和协议收购价格的相关规定。在定价方面至少存在下面几个问题:

  1、公平问题。公共经济学研究认为,公平是推动经济发展的重要力量。在MBO中,管理层对其他的收购者来说,具有先天的信息优势,掌握着企业的一切资料,能够对企业未来的经营能力、盈利能力做出比较客观的估计,因此,就有可能违背市场上“只有买错的,没有卖错的”公理,管理者能获得超过账面价值的超额价值,而对于社会公众来说,是不可能享有的。

  2、定价依据问题。在协议收购中,收购的价格一般以上期的每股净资产作为基础,以净资产作为基础,体现了“历史成本原则”,具有可查性,但其缺点是它只反映了企业以前的价值,没有反映出企业以后潜在的价值,尤其是净资产中除去了公司的无形资产,如品牌、商誉及技术等,而实际上这些都可以为收购者带来利润。

  3、价格偏低的问题。2002年年报数据显示,目前上市公司净资产之和与净利润之和比为30.75倍,如果以净资产为转让价格,则全年的整体市盈率大致为15倍,相对于40-50倍的流通股市盈率,协议收购的价格偏低,有巨大的潜在价值。但从上面的案例看,有的MBO收购价格比每股净资产还低。在佛塑股份中,每股净资产为3.18元,收购价格为每股2.96元;粤美的在收购期间的每股净资产为4.07元 ,而收购价格为每股3元。

  三、管理层的道德风险

  MBO由于管理层既是员工又是收购人的双重身份而不同于一般的收购行为,从而可能存在内部人控制、股权安排等暗箱操作问题,也可能存在着管理层利用信息不对称来逼迫大股东转让股权的行为。从宇通客车来看也许能说明这个问题,宇通客车在2002年受到中国证监会的处罚,起因就是1999年报中虚减资产和负债各1.35亿元。上市公司虚增资产收入的例子屡见不鲜,但像这种虚减的还是罕见,在此后的一年里,宇通客车实施了MBO,至于这次虚减资产负债与MBO中的故意压低价格是否有关,我们不得而知。宇通客车的MBO,如果像宇通客车的头面人物们后来所刻意渲染的那样是在三九集团退出收购,而地方政府迫不及待的情况下的"顺势而为",那么,也许未必存在事先压低作为收购价格依据的资产评估基础的问题。但事实上后来的MBO收购根本未进行资产评估,而作为此次MBO行动主要收益人同时也是MBO的主要策划者和操盘手,其中似乎不无蹊跷。宇通客车管理层恰好在实施MBO之前一年多精心策划这次虚减资产和负债,其行为动机何在,大有可疑。另外,值得我们关注的是,在这次虚减的资产中,主要项目是银行存款和短期投资,这两项都是流动性很大的资产,我们不难去想像,把这些流动性很大的资产转出公司与进行MBO所需要的资金不是没有关系的,至于为什么要虚减负债,那只是为了平衡资产负债表而不得已为之。

  对于国有股转让,国有资产流失是敏感的问题;对于法人股转让,是否会损害其他股东的利益也是一个敏感的问题,因此管理层的道德风险也是客观存在的。

  四、融资方面的风险

  宇通集团转让给上海宇通的2110.3万股相当于1.2-1.34亿元,如果再加上当时郑州第一钢厂拟转让的1190.052万股,总计3300.352万股,从收购的最后资料看,收购价为每股7元,则收购总价为2.3亿多元,而上海宇通的全部注册资本才1.2亿元,资金缺口为1.1亿多元。再如,在佛塑股份中,转让的总价达3.2亿元,而仅靠富硕宏信的注册资本是远远不够的。那么,如此大的资金缺口如何解决呢?在融资方面存在较大的障碍:一是从银行融资的可能性非常小,现有法律禁止企业拿股权或资产为抵押向银行担保,再把融得的资金给个人,同时法律还禁止个人以股票作为质押向银行贷款收购股权。二是缺乏机构投资者,目前金融机构如证券公司、信托公司和保险公司既不允许也没有能力介入这种融资业务。

  但实际上有这么多的公司实施了MBO,资金怎么来的呢?没有一家公司披露得比较清楚,可以肯定的是,MBO中80%的资金来自负债,那么对收购主体来说,接下来将面临较大的还款压力,通过高额派现也成了解决燃眉之急的重要策略。下面的数字可以很好地说明这个问题:在宇通客车案例中,2000年度每股收益0.72元,发放股利为10派6元(税前),2001年度每股收益0.76元,发放股利为10派6元(税前),而汤玉祥本人是公司的董事、财务总监,同样也是后来收购的主角,这与资金是不无关系的;在佛塑股份中,2002年度的每股收益为0.31元,发放股利为10派2.1元;在胜利股份中,2002年度每股收益为0.08元,而发放股利为10派1元,超过了净收益。

  五、信息批露的风险

  现有的MBO信息披露相关法规存在不足之处。

  其一,对MBO的购股资金来源没有披露。几乎所有的MBO都是采用杠杆收购,而资金来源决定着管理层在未来几年内资金压力的大小,从而直接影响管理层对上市公司的决策。从另一层面上讲,由于大部分MBO借贷需要用上市公司的股权质押,因此股权在某种程度上处于一种不稳定状态。而国内现有几例MBO全部披露为自有资金,没有一家披露下一层的融资借贷关系。只是佛塑股份在其管理层受让时披露得较为详细,披露了付款方式,特别的股权退回条款等,其中也披露了资金来源一项,"其余收购资金通过股东出资或向金融机构融资解决。"但遗憾的是,下一句为"到目前为止,公司尚未签定有关的融资协议。"

  其二,对收购人的股权构成、对上市公司的间接控股情况,没有详细披露的约束。尽管《上市公司治理准则》中规定"上市公司应按照有关规定,及时披露持有公司股份比例较大的股东以及一致行动时可以实际控制公司的股东或实际控制人的详细资料",但如何详细没有明确。对于MBO,我们最关心的莫过于到底是谁拿了股权,直接间接地拿了多少股权,他们与上市公司的关系如何。但从已经发生的MBO案例中,居然没有一家让我们清楚地知道我们最关心的问题。

  其三,对MBO的还款方式没有披露。在披露融资和借贷等资金来源之后,还应披露还款方式,这将影响上市公司的分配决策,甚至某些交易。如果可以猜测宇通客车有能力以分红来偿还收购款,但就胜利股份2004年前三季度每股6分钱的盈利情况来看,其只凭借每年的股权分红将没有能力偿还借款,那么他们的还款计划是什么,会不会影响上市公司,不得而知。即使有能力通过分红来偿还借款,但高额的派现往往又会影响到公司的发展。

  相关的对策

  针对上述问题,笔者认为应当采取相关的对策:

  一、政府应该加强MBO立法工作进程

  MBO的相关法律和法规还不完善,很多企业还在“摸着石头过河”,一般参照其他法规运作,这样往往造成“触礁”。其中应加强如下几方面的法律和法规:

  1、明确能够实施MBO的范围。我国是社会主义国家,生产资料所有制以公有制为主体,并且指出,国有经济要在整个国民经济中体现其控制力,因此有的产业不能实施MBO。政府应制定合理的产业发展政策和产业结构政策,对于涉及公共安全、公共服务以及资源性及自然垄断性行业要予以保留,而对于一般竞争性行业要坚决开放。

  2、《公司法》应该对MBO做出相应的规定。目前的MBO与《公司法》冲突之处不少,比如投资比例等,但MBO作为一种客观的经济现象,按照现代经济学的观点,存在即合理,也有它的合理之处,因此没有必要抱着一套陈旧的法规约束新生事物。

  3、《商业银行法》对于MBO的融资应该做出相应的规定。商业银行的贷款一般不允许用于股权投资,中国人民银行制订的《贷款通则》规定,从金融机构获得的贷款不得用于股本权益性投资,但是除了银行拥有如此雄厚的资金外,又有什么填鸭式的方法让人在短时间内拥有如此大的收购资金呢?因此,该项措施的执行是MBO能否顺利进行的瓶颈因素。

  4、应加强相关的监管法规。在MBO中,对于管理层存在着道德风险,比如故意压低价格等,政府在MBO中充当了重要的角色,或为收购对象股权代表人,或为资产评估人,或为交易规则指定人,那么政府官员的腐败也是不得不考虑的问题。因此,应建立民事赔偿制度、行政制度等,让参与者不得不权衡违法成本。

  5、应加强信息披露的规范指导。对于MBO中重要的信息,比如资金来源、还款方式、定价方法等,应做出相关的披露指导。

  二、对定价提供相关的指导

  目前的定价依据多为净资产,正如前面指出的那样存在着诸多问题,因此合理的定价也是MBO中至关重要的。笔者认为,在定价方面可以采取以下方法:

  1、未来收益折现法

  用未来收益折现法定价不失为一种较好的方法,它体现了未来收益比过去收益更重要的思想,也体现了资产的本质。每股价格可通过下面公式计算:

  P0 = ∑

  其中,P0是每股价格;Ds是未来每年支付的分红;r为折现率。

  当然,这种定价方法的缺点也是显而易见的,那就是未来的每年分红Dt和折现率r的确定是比较困难的。对于Dt,我们可以参照资产规模及行业的平均盈利水平,并且对未来的经济环境做出比较客观的估计后来评价;对于r,可以参照行业的平均报酬率或者银行同期贷款的利率。

  2、竞价法

  对于公司的收购主体,除了管理层外,还有其他公司,因此,在收购的过程中,可以采取多家公司竞价,公司可以选择管理层,也可以选择别的公司,关键是要使公司能够获得较高的回报。这样就破除了管理层收购中的单边交易的局面,例如东百集团的国有股通过竞拍,平均卖价为每股3.69元,远高于其当年的每股净资产2.07元。

  对于国有股的转让,涉及国有资产流失这个敏感问题,那么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在定价方面应该发挥其作用。

  在国企改革的攻坚阶段,MBO在短时间内雨后春笋般地冒出来,对于我国的产权改革来说,是一个重要的途径;不仅如此,通过MBO,可以将上市公司的利益与管理者的利益结合起来,把剩余索取权与剩余控制权统一起来,对管理者形成巨大的激励,这样势必增加社会财富,提高国民经济总产值。

来源:商界    作者:李德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