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治理发展的历史表明,要形成制衡机制,公司各机构之间拥有的信息必须对称。虽然信息对称不一定必然带来完美的公司治理结构,但在信息不对称的情况下,决不可能有完善的公司治理结构
公司治理问题多源于信息不对称
我们首先关注国有大型企业现行的公司治理结构情况:从决策系统看,有党委会、股东会、董事会、总裁办公会;从监督系统看,有国务院国有企业监事会、企业监事会、企业纪律检查委员会;从系统外部看,还有国家审计署、会计师事务所、律师事务所和中介机构。
但正如我们看到的情况,即便是有那么多的监督,其效果却并不理想。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在现实的经济生活中,我们关注导致公司经营危机甚至倒闭的案例,刻意进行欺诈和为非作歹的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并不很多,更多的情况下是信息不对称带来的。当现代企业越来越多地成为庞然大物的时候,公司各机构之间的信息越来越不对称了:下级和上级之间不对称,管理者和所有者之间不对称,大股东与中小投资者之间信息不对称。
导致上述不对称的原因,是因为在现代企业制度下,公司呈现出三个特点:一是随着市场竞争加剧和经济资源的集中,全国性甚至全球性公司越来越多,在银行、证券、保险、航空、石油、通讯等领域更加明显,这些公司的分支机构遍布全国乃至全球,管理半径很大,基层与最高层层次很多,内部信息不流畅;二是所有权与实际控制权分离;三是控股股东拥有比中小股东更大的权利。在这种情况下,公司治理必须解决三个问题:一是大公司中,如何解决内部控制能力问题;二是在国有独资或控股企业中,重点要解决的是如何保护所有者合法利益问题,即如何妥善处理好所有者与经营者的关系;三是在上市公司中,除了上述问题外,还有一个如何保护广大中小投资者利益的问题。
衡量透明度关键看财务信息质量
一个公司是否透明,可以有很多指标来衡量,但最主要的指标是财务信息的质量。财务信息在公司所有信息中处于中心地位。财务信息是公司经营业绩的综合反映,也是许多公司"造假"的主要对象。为了自身利益,许多经营者将不赢利的公司包装成"赢利企业",将少赢利说成多赢利,甚至随意操控企业利润。财务信息失真现象的泛滥,已经成为全社会普遍关注的社会问题。虚假的财务信息影响投资人和债权人对企业经营状况的判断,造成国家宏观经济政策失误,不利于国民经济健康有序发展。财务信息失真经常伴随有大量的违纪违法行为,这为某些投机者提供了骗取名誉地位的捷径,也为经济犯罪活动打开方便之门,滋生了浮夸之风和腐败现象。
财务信息失真并不是指企业提供的财务信息与企业经济活动有所偏差的全部情况。由于财务信息形成过程中,不可避免地存在一定的主观因素,财务信息的真实性只能是大致反映企业的经营情况,在一定程度上存在偏差是在所难免。因而,企业提供财务信息的行为只要遵循了现行的规则,偏差限于是现行规则所允许的范围之内,就不应被认定为财务信息失真。反之,如果企业提供财务信息的行为没有遵循现行的规则,偏差是由于对规则的蓄意违反而造成的,则应被认定为财务信息失真。可见,财务信息失真是一种提供财务信息过程中蓄意违规的行为,而不是通常意义上,提供的财务信息与现实不符的结果。
目前国内公司出现大问题的情形大致有三种:第一种是运作方式上的"金字塔"式的企业控制结构。容易通过制造概念,使投资者相信公司已经进入高增长、高利润的领域,然后在业绩上作"配合",通过关联企业间的"对倒"交易不断创造出超常利润。第二种是中国上市公司的"造假基因"。第三种是注册会计师事务所参与造假。在财务透明的同时,也需要业务透明。因为一些公司为了财务上造假的需要,在业务上也大肆造假。像银广夏夸大其天津公司的出口业务,结构证明完全是编造的谎言;蓝田公司利用广大投资者对养殖业的不熟悉,虚报收入,制造利润。还有一些上市公司将本来简单的业务描述得十分复杂,以达到其进行财务欺诈的目的。
提高透明度的途径何在
基于以上分析,为提高透明度,防止财务信息失真,有三个方面的工作要作。首先是在企业内部,要实现下级对上级的透明;在投资者与管理者之间,要实现管理者对投资者透明;在股东之间,要实现大股东对中小股东透明。
借助先进的技术手段,实现下级对上级的透明。如上所述,只有少数丑闻是精心的骗局,绝大多数则是因为不能掌握企业的完整信息而导致公司治理失败。为达到良好的公司治理,需要借助技术手段建立一个先进的治理系统,来实现公司治理的可见性、可控制及高效率。
从治理系统来看,在传统的治理系统中,企业里不同的部门或者不同的分支机构运行着不同的信息系统,都有不同的信息流,这些部门或者分支机构其实就是一个个信息的"孤岛",这使得在整个企业里,形成完整的信息流根本没有可能,最终难以形成有效的企业治理。首先,信息流形成的过程不可避免地会发生中断,造成不完整、不一致的信息流;其次各个"孤岛"之间的相互依赖会阻碍企业在合适的时候进行必要的变革。整个企业很难有控制力,事实上,建设这些"信息孤岛"并不便宜,而且没有效率,甚至信息扭曲的风险也难以避免。
优秀的治理系统,可以成为可靠的商业实践活动的"引擎"。完全自动化的信息处理减少了发生错误的风险,降低了信息处理的成本,而且能够实现决策者对信息的"实时"需求,让他们可以随时观察企业的运行状态;它也为企业提供了及时进行培训和教育的成本低廉、易于考评的信息渠道。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要做四个方面的工作:一是要研制符合合法守规程序的软件系统。通过软件系统执行会计准则和财务报告准则,有利于治理虚假会计信息和做假账,并通过信息系统的记录,检验各个层次企业负责人对会计信息失真所承担的责任。二是要实现对各个层次的信息披露,建立动态化公司信息披露制度和系统;三是要建立便于股东对公司经营进行监督、董事会对公司经营实施控制的信息系统。上市公司引入电子投票制度、电子投票基础设施、电子投票系统。通过网上信息发布与投资者交流;四是要建立公司内部控制系统。公司治理信息系统中,应包括强制性的记录内部控制的信息和管理层实施内部控制的操作系统。
通过完善法律和财务制度,实现管理者对投资者的透明。在所有权和经营权相分离的条件下,既使经营者有动力、有能力进行正常的经营管理,又防止经营者在信息不对称的条件下,对所有者的利益的侵害,实现所有者对经营者的切实监督,消除"内部人控制"现象。
因此,必须进行两个方面的工作:一是改进业绩评价模式,建立财务指标和非财务指标相结合的业绩评价模式,既对企业进行财务评价,也依据非财务的指标对企业内部的经营过程、企业外部的顾客满意程度和企业未来的战略发展前景进行评价。建立这种全方位、立体化的评价模式,采用但并不依赖财务评价方式,将提升对财务指标分析的质量。二是加强对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的约束。比如美国2002年6月通过了萨班斯-奥克斯利法案。这是一项加强会计监督、强化信息披露、完善公司治理、防止内幕交易的议案。该法案的内容主要包括:设立一个公共监管机构(公共责任理事会),该机构成员中至少有6名独立的公共人士,会计职业界成员不超过3名,同时明确会计职业界成员只在会计技术方面有决策权,而对会计师的纪律处罚和裁决不具有发言权和表决权。该机构有较强的监管权力,有权制定相关执业准则,对注册会计师的独立性、职业道德和工作质量进行审查等。该法案禁止注册会计师为一家上市公司同时提供审计和咨询服务;还要求公司高层人员在内部交易发生后及时披露等,对公司高层人员加以更多的约束。
不仅在美国,其他国家和地区也开始了新的政策,采用国际会计准则便是其中最有影响力的一个。包括欧盟、澳大利亚、新加坡等在内的很多国家和地区均表示,要在2005年之前要启用国际会计准则。在中国,《上市公司治理准则》的颁布也是促进公司治理水平的具体体现。该准则要求,上市公司从年报到半年报到季报,在频率上加强了公司信息披露。此外,还要加大对财务信息失真的法律处罚中民事法律调节的力度。提高民事赔偿额度,增加财务信息失真的经济成本。明确民事责任人,让承担法律责任者确实得到惩罚。广大中小股东分散,相对于诉讼成本,每个股东的利益有限,不利于提起诉讼。通过完善诉讼制度,使追究民事责任具备可行性。
利用媒体力量,实现大股东对中小股东的透明。许多学者反思美国公司治理模式时也开始研究媒体对上市公司的监督问题了。可以这样认为,如果没有媒体的介入,安然依然是原来的"安然"。这种特殊的作用使人们看到了媒体在公司治理中的重要性,一种来自资本市场之外的外部治理机制。
新闻媒体监督是一种"信息披露的再披露",能够对上市公司披露的财务信息进行监督。作为上市公司,从理论上讲拥有无限吸收公众资本的权利,因此必须接受社会的监督,否则将导致权利和义务的严重失衡,最后很有可能使投资者的权益根本无法保证,这样,资本市场的基本规则将被破坏,整个经济规范也将丧失。证监会在1993年6月出台了《公开发行股票公司信息披露实施细则(试行)》,专门就上市公司信息披露问题作了详细规定。而在2002年颁布的《上市公司治理准则》中又强调了信息披露问题。实践中出现的问题是,证监会在人力、物力等方面无法做到对数千家上市公司的信息披露情况进行一一核实,广大股民也没有能力了解长达数万字犹如"天书"般的公司财务报告的真实情况,加上没有相关的规定保证披露的信息必须正确,因而上市公司的信息披露往往流于形式。因此,媒体的监督是必不可少的,众多的媒体也有力量面对众多的公司。媒体在解决广大股东与上市公司间的"信息不对称"和对上市公司监督问题上可以发挥不可替代的作用,对上市公司拥有着正当的报道权和批评权是媒体言论自由权的一项重要内容,也是媒体监督功能得以实现的重要保障,否则媒体尤其是财经媒体的存在价值将大打折扣。
对于绝大多数股民,财经媒体是他们了解公司的惟一渠道,媒体的报道批评就直接代表着股民利益。在市场监管不力、信用严重缺乏的今天,必须依靠媒体的力量来强化公司的外部治理。而要做到这一点,首先需要从法律上来保证媒体对上市公司的监督权;其次是要转变观念,积极支持媒体对上市公司运行真实情况的披露,保护媒体的权利。
来源:中国证券报 作者:梅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