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玛拉特丑闻越滚越大 牛奶王朝”瞬间倒塌


更新时间:2004/01/12 阅读次数:253

  意大利食品巨头帕玛拉特从丑闻传出到土崩瓦解,只用了短短的两个星期。一个在全球拥有130家分支机构,36000名雇员,年收入超过75亿欧元的跨国集团,居然像"一粒掉进篝火中的软糖"迅速消失,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企业神话的终结
  20世纪60年代初,一个名叫坦齐的小伙子从他父亲的手中接过了一家熟食店,几乎白手起家的他经过几十年的奋斗,传奇般地使这家企业成为意大利食品工业的旗舰,跻身于意大利第八大工业集团,而亲手缔造这个企业神话的他,也得到了应有的尊敬。但是,谁也没有想到,就在去年,围绕着这样一个企业,一场欧洲版"安然事件"的序幕悄悄拉开了。
  去年2月,帕玛拉特公司在市场上公布了高达3亿欧元的债券发行额,但由于它不能令人信服地说明其发行目的,该行为最终被取消。之后,由于股价的下挫,坦齐曾经承诺不再发放债券。可没过多久,他出尔反尔,还是发行了3亿欧元的债券。11月,迫于意大利股票市场监管机构Consob的压力,帕玛拉特公司被迫承认,它对开设在开曼群岛上一家名叫Epicurum的共同基金投资了4.965亿欧元,但同时表示很快会收回以偿还即将到期的债券。此消息一经传出,标准普尔立即将其股票降为相当于垃圾级的D级。
  然而到快近年底的时候,情况似乎开始变得失去控制。12月15日,随着一项价值1.5亿欧元债券的到期,人们忽然发现声称拥有42亿欧元流动资产的帕玛拉特,居然无法偿还这笔债券。投资者的信心受到强烈挫伤,公司各类债券市值直线下跌,坦齐先生不得不引咎辞职,而其在米兰证券交易所的上市股票也从30种蓝筹股中退出。致命的一击发生在去年的12月18日,美洲银行当日宣布不承认该公司在开曼群岛分公司拥有39.5亿欧元(约49亿美元)的账户,认为帕玛拉特提供的相关文件和证明纯属伪造。由此,一个巨大的财务漏洞终于呈现在了人们眼前。12月19日,帕玛拉特股票停牌,公司债券也下跌至票面价格的25%到30%。
  或许是为了争取最后的生机,卸任后的坦齐在圣诞前后奔走于世界各地,12月20日,他离开意大利去了西班牙,之后又到了葡萄牙、巴西、委内瑞拉、日内瓦,直到26日才回到帕尔马。翌日,就在米兰街头,他正式被捕。如今,根据特别管理员邦迪先生透露,帕玛拉特仅2002年的帐目上就存在着近80亿欧元的漏洞,再加上2003年的新债务,其总债务额高达100亿欧元以上。最新的报道说,经过审讯,坦齐先生目前在狱中已经承认参与了涉及金额多达数十亿欧元的财务欺诈行为,如果所有的指控成立,那么他就可能将在狱中了其残生。
  安然事件的"欧洲版"
  现在,观察家们才发现,事实上在过去的几十年中,帕玛拉特集团其实很少对其业绩进行说明。即使依据在欧洲较弱的意大利标准,帕玛拉特的年报也显得很不透明。据称,帕玛拉特对精心设计的债券和金融衍生产品交易过分喜爱,投资者和银行家们要看懂帕玛拉特的报表或要评估其真正负债程度,相当不容易。事实表明,可能早在1988年,帕玛拉特集团就已经开始利用复杂的财务工具和虚假的离岸金融公司制造假账了。
  一个持续了半个多世纪的意大利企业神话以滑稽的方式宣告终结了。但是,作为欧洲历史上最大的一宗财务丑闻,它留给人们的思考才刚刚开始。安然事件过后的一段时间以来,有人声称欧洲的公司治理问题得到了改善,可事情究竟是否如此呢?从法国维旺迪集团的财务危机、到荷兰零售巨头阿霍德公司的会计丑闻,直到今天的帕玛拉特事件,都提醒我们事实并非如此。欧洲公司要改善企业管理,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仅就这件事而言,便留下了很多问题:意大利家族企业路在何方?为什么银行乐于向明显有问题的公司贷款?市场监管的力量何在?等等。现在,在一般人的印象里,都认为与其他公司相比,家族企业由于所有权集中在少数人手中,因此更能着眼于长远。但它任人唯亲的痼疾却被忽略了,事实上,在帕玛拉特集团内部,坦齐的儿子、女儿以及侄女等都身任要职,而当一个公司的董事会中有着太多同一家族的人时,它就很难再起到防范危机的作用。
  另外,企业凭什么能够与一些大银行联手,在长达15年的时间里有计划伪造账目,进行金融欺诈?对此,意大利著名的财经报纸《二十四小时太阳报》评论道,在过去的5年中帕玛拉特公司一再地举债,维持其荒唐可笑的流动资金,可是这样的举动居然没有任何人来质询。这实实在在地反映出了意大利乃至整个欧洲企业界存在的监管缺位问题。《金融时报》的一篇评论同样指出,这宗丑闻不仅损害了意大利企业的形象,而且更引起了市场对监管部门、审计部门、银行和管理人士在企业监管中所扮演角色的质疑。难怪在事件发生后,意大利总理贝卢斯科尼痛心地说:"我们引以为傲的体制已经彻底失效。"
  丑闻如何收场
  在全球化时代,一个跨国集团的破产会引发一系列的问题,如今,全意大利养牛人士上亿元的贷款需要清偿;帕玛拉特全球数万员工随时面临着被裁员的威胁;而很多的银行面对的将是大量的呆坏帐……因此,帕玛拉特集团的前途备受人们关注。
  据说,身陷囹圄的坦齐先生日前曾经表示,愿意将自己的家财注入公司,以帮助其重组。但正如一些批评家指出的,这样的表态早已于事无补了。而事实上,意大利政府早在事件发生之初,就表示将维持帕玛拉特公司的运营,确保员工正常工作,将财务事件与商业运营区别对待,以此来减小帕玛拉特事件可能造成的动荡。就帕玛拉特本身而言,其实更多的人还是希望能够保留这一品牌,因为意大利人、乃至很多的欧洲人并不习惯没有帕玛拉特牛奶的日子。公司的特别管理员邦迪日前也表示将努力保留帕玛拉特牛奶和酸奶的核心业务。
  随着坦齐对一系列指控的承认,正有更多的帕玛拉特高层被卷入,而即使是美洲银行等一批曾经销售了价值数十亿欧元的帕玛拉特公司债券的欧美银行,其行为也正在被调查之中。这样的调查会给当事各方一个公正的说法,而由此也必将使得对欧洲公司管理的治理更加深入。

来源:文汇报    作者:王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