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国内的关联交易中存在很多的问题,如交易价格的确定、净资产的计算、利润转让的时间等方面仍然有很多的问题。据一项国家社科基金资助项目对深沪两地证券交易所上市公司的问卷调查结果表明:关联方及其交易披露规范的急需程度在38项具体准则中排名第二。因此对于关联交易的信息披露制度的完善势在必行。
关联交易的界定及其外延
所谓关联交易就是关联人之间的交易,上市公司的关联交易则是指主体一方为上市公司及其附属公司与另一方为上市公司关联人之间所进行的交易。对关联交易的界定关键在于对关联方的描述。财政部1997年〈企业会计准则#1〉对关联方做了界定,根据规定,判断关联方的标准是:“在企业财务或经营决策中,如果一方有能力直接或间接控制、共同控制另一方或对另一方实施重大影响;如果两方或多方同受一方控制,本准则视其为关联方。”关联人的外延由公司的内部人和与内部人有利益关系的第三人两部分构成,关联人在关联交易中施加控制或影响是通过内部人来实现的。因此,从对关联交易即关联方的界定,我们可以看出在关联交易中,内部人一方面是公司的成员,另一方面直接或间接的是公司的交易对象。内部人在法律上负有对公司以及全体股东的忠实义务,即寻求公司最大利益的义务。因此,在一项关联交易中,对内部人而言,存在着超越公司利益以促进自身利益或将公司利益摆在首位的利益冲突。
关联交易的性质及其潜在风险
众所周知,在独立的交易中,交易的双方地位平等,交易遵循市场的公平竞争原则,双方各自从自己的独立的利益出发,通过竞价成交,从而达到彼此效用的最大化。然而在关联交易中,虽然关联方在法律上均有独立的人格,处于平等地位的关系,各自以自己的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但是,事实上双方的地位并不平等,交易的一方可对另一方进行控制或实施重大影响,其本质的特点就在于交易表面上发生在两个或两个以上的当事人之间,实际上却是由一方来决定。其不对等性表现在:1.在关联交易中,相关公司无法从自己独立的利益出发,彼此实现效用的最大化。2.信息的不对等。相关公司并不了解其交易对手的相关信息,而关联人可能对相关公司的状况了如指掌。3.一旦关联交易对相关公司不公平,相关公司不能为维护自身的利益而进行独立的意思表示。正是基于关联交易的上述特点,因而关联交易在客观上存在着不公平及被滥用的巨大风险。
上市公司关联交易的主要形式和存在的利润操纵行为
实践亦表明关联交易的潜在不公平及滥用的风险,通常会导致不公平的关联交易发生,演变为上市公司的利润操纵行为。我国上市公司关联交易的主要形式及其利润操纵行为和不公平利益之转移方式主要包括:经营往来中的关联交易和资产重组中的关联交易两个方面。
一、 生产经营中的关联交易包括如下几个方面:
(1) 购销活动中的关联交易
购销关联交易是上市公司关联交易的最主要形式,判断这种关联交易的合理性和公正性关键在于价格的确定,若价格是按市场公允的价格制订,则为合理的关联交易。但若价格背离公允值,则会造成利润转移。在我国,由于在企业的股份制改造中普遍采用“主体上市,原企业改造为母公司”的模式,因此为了保护企业的融资窗口,集团公司往往以低于市场的价格向上市公司提供原材料,以高于市场价格收购企业的产品,包装上市公司的利润。但也有企业采取相反的做法,掠夺上市公司的利润及其他价值,这两种都是典型且在深沪两市普遍存在的不公平的关联交易。
(2) 费用负担的转嫁
在公司改制上市的过程中,为了达到上市要求及以后配股的要求,集团公司一般将非生产性的资产剥离,使上市公司能够轻装上阵,但企业在实际的经营中又离不开这些非生产性的部分,因而一般做法是承担一部分的费用。但这部分费用的弹性非常大,在企业业绩不好,母公司可少收一部分或根本将其所收费用退回,从而达到转移费用,增加利润的目的。有时也相反,转移了上市公司的利润和其他价值形式。
(3) 资产租赁中的关联交易
上市公司要向控股公司支付的厂房、设备、专利权、无形资产租赁等费用,由于缺少可比的市场价格,因而弹性非常大,例如武汉凤凰投资3.2亿建成一套重油催化裂化的装置,年生产能力为60万吨。武汉凤凰将这种装置租赁给起其控股股东使用,每年象征性地收取几百万的租赁费。经测算,其资产的收益率仅为2.29%,远远低于银行的存款利率。而在湖北兴化,同类装置可以创造上亿元的利润。很明显,控股股东在堂而皇之的侵害武汉凤凰少数股东的权益,进行了利润的转移。
(4) 资金占用和信用担保中的关联交易
一般而言,上市公司的资信等级较非上市公司的资信高,因而更容易从银行取得借款。这对于将上市公司视为融资窗口的集团公司来说,利用上市公司担保或利用上市公司直接贷款为母公司所用,但这却使得上市公司背上了沉重的债务负担或存在潜在的债务风险,这种“母债子还”的现象在深沪两市已相当普遍。去年轰轰烈烈的猴王状告其大股东猴王集团事件更使我们看到了它触目惊心的程度。控股股东大量占用上市公司的资金,造成上市公司资金周转困难,资产质量下降。上市公司过多的担保也增加了上市公司的财务风险。
二、资产重组中的关联交易
资产重组是我国证券市场的热门词汇,利用资产重组能盘活资产,提高资产质量,提高资源配置效率,这种乌鸡变凤凰的点石成金法,为许多人士所津津乐道。但在资产重组中,关联交易的身影频现,不公平的关联交易使广大投资者得到的仅仅是一个个美丽的童话,而关联方却牟得了暴利,造成中小股东的巨大损失和国家财富的大量流失。
(1) 买壳上市中的关联交易
所谓买壳上市就是非上市公司通过收购上市公司,取得上市公司的控股权后,再由上市公司反向收购非上市公司的实体资产,从而将非上市公司的资产注入到上市公司中,达到间接上市的目的。
买壳上市大体上可以分为三步:a.非上市公司购入上市公司的股份成为第一大股东。b.上市公司通过发行新股或配股来筹集资金。c.上市公司用筹集的资金反过来收购第一大股东的资产。买壳上市中的最后一步,是上市公司购买大股东属下的另一块资产,属于典型的关联交易。买壳上市中的不公平利益的取得方式在对资产转让的不同的定价方式。在买壳上市中关联交易获利的典型方式是:先以净资产定价法买入国有股或法人股,然后再利用大股东在决策上的优势地位将资产以市盈率定价法买给上市公司,从而获得巨大的利益。
(2)借壳上市中的关联交易
借壳上市是在股票发行受到额度限制的条件下,某大型企业或集团公司先将一部分资产改造上市,以后再将其他资产注入上市子公司,从而得以规避股票发行额度的限制。借壳上市一般也分为三步:a.集团公司先剥离出一块优质资产上市。b.上市公司通过配股来筹集资金。c.上市公司用这笔资金购买了收购集团公司的另一块资产。最后一步为典型的关联交易。买壳上市与借壳上市的唯一的区别是壳资源的来源不同。前者收购一个壳公司,后者自己造一个壳公司。
借壳上市是我国目前大部分国有企业的改制上市模式,集团公司对自己造出的壳资源分外珍惜,并通过壳资源对外融资套现。其基本的方法是将上市公司的不良资产与相应数额的负债同时划转给母公司,金蝉脱壳,以达到降低财务费用和避免不良资产所产生的亏损的目的。将不良长期投资,卖给母公司,交易价格偏离市场的公允价格,从而提升上市公司的业绩。向母公司收购经营业绩好的资产、优质企业或在建工程,这些资产在母体培育成熟,进入上市公司后对利润的贡献立竿见影。如黄河科技与黄河机器制造厂协商,将4亿元资产划给后者,同时划出相应数额的负债,此举使黄河科技的资产质量明显提高,每股亏损从1996年的2.10元减到1997年的0.03元。
(2) 托管经营中的关联交易
托管经营主要有三种类型:企业托管,即上市公司受理整个企业,负责该企业的全面经营;资产托管,上市公司受理一部分被委托之资产;股权托管是,上市公司受托管方所托持某公司的股权,受托方借此参与所托管企业的管理与决策。而上市公司利用托管行为进行利润包装已是见怪不怪了,不公平利益的转嫁方式是,一是上市公司将不良资产委托母公司经营,定额收取回报,这样既回避了不良资产的亏损,又获得了一定的利润。二是母公司将稳定高回报的资产以低收益的形式由上市公司托管,直接装入上市公司利润。
(3)股份回购中的关联交易
股份回购中的关联交易以云天化为典型代表。1999年云天化的母公司云天化集团与云天化达成协议,云天化回购云天化集团持有的2万股法人股,而云天化应向母公司支付4.02亿元的资金。云天化回购集团公司股份的真正目的是云天化集团需要资金,而最便捷的方法便是向云天化公司伸手,他减少了2万股股权,并未影响其对公司的控制,但却可以凭空得到一笔巨款。现在证券市场的回购可以分为现金回购和不良资产回购两种。现金回购是上市公司以自有资金回购部分国有法人股的 方式,如云天化、申能股份。不良资产回购,即上市公司将一时不能与公司整体资产相融合、无法与主业相匹配的资产用于回购国有法人股,实际上是上市公司剥离了不良资产给国有控股股东,把包袱留给了国家,从实践上看,国有股回购都在上市公司与控股股东之间进行。
完善关联交易的信息披露制度的必要性
上述这些关联交易存在潜在的巨大风险以及这种风险往往转化为现实中的利润操纵行为,因而这些关联交易利润操纵行为充分说明,其信息披露具有很强的经济后果。这种后果涉及证券市场的各个方面,包括:影响投资者之间的财富分配;影响市场的累计风险水平;改变投资者对具体证券收益和风险的信念,使资源错误地向披露虚假利润的企业配置;影响证券价格,使之波动等。因此,完善关联交易的信息披露制度十分必要,其必要性可从理论和现实两个方面来进行分析。
(一) 理论基础
理论方面来看,效率资本市场假设理论认为,效率是建立在证券的价格能够充分反映证券市场相关信息的基础之上的,效率即信息的充分利用。从市场的角度来看,效率意味着市场依赖信息有效地分配稀缺的经济资源。在市场经济的条件下,效率则是资本以反映社会价值的方式流向最佳盈利的投资领域,而证券市场投资者做出决策和判断的基础则是对相关信息的掌握程度。因而信息披露制度的完善与否是与投资者和筹资者的利益息息相关的。
(二) 现实基础
从现实来看,关联交易信息披露的不充分、不完整、不准确、不及时将直接影响到证券市场的效率水平。关联交易的信息披露制度是否具有效率要从投资者和筹资者两方面是否能够达到帕累托最优状态来断。
1.从信息的使用者(投资者)角度来看。证券市场的投资者获得信息的主要渠道就是上市公司的公开的信息披露(主要为各种财务报告),而投资者对上市公司的财务报告的理解以及进而作出的判断和决策是建立在这样一个假设的基础之上的,即所有上市公司的交易均为市场独立各方在公允的、竞争的市场条件中进行的,然而这对于特定的关联方之间的资产或债务转移,这个假设则是完全不真实的。双方之间的信息的落差使得投资者处于比较劣势。虽然投资者有可能暂时“搭便车”从关联交易的业绩包装中受益,但是由于关联方的最终内在利益驱动是以各种不公平的关联交易形式,来为自身的利益服务,谋取不正当的巨大利益。因此,必然会由于公司的利益受损而使得投资者的利益也受损。因而为保护投资者利益,提高证券市场的效率,避免由此引发的巨大的社会危机,必须完善我国关联交易的信息披露制度,加强关联交易的信息披露监管。这种措施对于大多数信息使用方(即投资者)而言,其效益是远远大于成本。
2.从信息的供应方(筹资者)来讲。上市公司要从证券市场中融资,客观上需要市场具备良好的融资功能。然而证券市场的融资功能和其他功能的发展是相辅相成的,它不能脱离其他功能而独立地起作用,片面强调融资功能而忽视其他功能,违背“公开、公平、公正”原则必然导致市场的扭曲。过度的利润操纵行为会误导稀缺经济资源配置,造成巨大的浪费,产生泡沫经济,使投资者对单个上市公司甚至整个证券市场丧失信心。因为一旦投资者发觉其所投资的公司并未为全体股东的利益而经营,公司的利润和其他形式的价值经常被不正当地转移给关联人,他们必然将会对所投资的公司失去信心。投资者包括潜在的投资者自然会意识到证券市场是内部人员的游戏场所,因而必须远远地离开。而这也将惩罚其他诚实的绩优的上市公司,并使所有公司,不管其经营多么得当,效益多么出众,也难以得到其股份的全部价值。因为上市公司正直性的信心将使投资者愿意为其股份支付更多的钱,与此相反,如果投资者感到,其所投资的上市公司经常被有控制权的关联人所“掠夺”,那么显然他们就会为这些股份支付较少的钱。投资者的投资信心遭到破坏,证券市场良性发展的基础将会受到严重的削弱。而上市公司的筹资功能也将因此而最终丧失。上市公司对关联方关系及其交易拥有信息优势,在监管当局完善关联方关系及其交易信息披露制度、增加监管力度的情况下,充分披露信息不仅没有增加披露成本,而且由于满足市场监管的要求,使真实业绩好的上市公司与业绩包装的上市公司得以区别开来,建立了声誉,低成本提供了有效的市场信息,实现了获取公司发展所需资金的目标,避免了“绩差包装公司驱逐优质上市公司”的现象。因而也是符合成本效益原则的。
因此,建立有效、完善、合理的关联交易的信息披露制度有利于整个证券市场的健康稳健的发展,既保护了广大投资者的权益,保证了其在公开、公平、公正的环境下进行的决策,也有利于上市公司将其主要的精力致力于业务拓展,将良莠不齐的各类上市公司区分开来,使有限的经济资源切实流向那些收益高的优质项目,从而增加了整个证券市场的活力与效率。
如何完善关联交易的信息披露制度
1. 要准确的界定上市公司关联方。
财政部1997年〈企业会计准则#1〉对于“重大影响”的定义是:“对一个企业的财务或经营决策有参与的权力,但并不决定这些政策”。但是对重大影响的界定不应简单如此,判断“重大影响”的实质性标准应以对某项交易的决定权的人的实际影响程度来确定,如果某公司或某人有足够的权力影响某项交易的决定人,并达到可阻止交易对方完全追求自身单独利益的程度,即可视为有“重大影响”而构成关联人。上市公司应该对达到信息披露标准的关联人与自身的关系进行详尽、准确的阐述。
2. 要确定合理的关联交易的信息披露的范围,即合理界定重大关联交易,并对于重大关联交易必须进行强制性信息披露。
重大关联交易定义为“报告期内发生的关联交易,若对于某一关联方累计交易金额达到3000万元以上或上市公司最近一期审计报告的净资产额的5%以上或净利润额的10%以上的即视为重大关联交易”。
3.完善关联交易的披露形式。
目前我国上市公司关联交易信息披露形式的混乱主要表现在:仅在“或有事项”处披露为关联方贷款提供担保的情况;仅在“重大事项”处披露股权转让关联交易,将关联方间的资金占用落在“其他应收应付款”下,不明确指明关联交易的性质。我们认为应该协调好这几个科目之间的关系,建议制订关联交易的信息披露的标准格式,使之规范披露。
4.建立信息评级制度。
以量化的形式加强对上市公司完成信息披露的考评,督促上市公司提高信息披露的质量。由交易所成立专业的信息评级机构,对定期、临时性公告进行考核,并相应划分出A、B、C、D四个等级,供投资者参考。
5.建立虚假和不及时关联交易信息披露的惩罚制度。
对上市公司在披露关联交易信息时存在虚假、严重误导、重大遗漏或由于关联交易信息披露不及时而导致投资者的重大损失的,董事长、总经理和独立董事应承担连带责任。考虑到独立董事的独立性,发布信息应有独立董事签字,如无全部独立董事签字,管理层可视信息失真。只有重罚造假者和蒙混者才能净化、完善信息披露制度。
来源:中国证券期货 作者:翟琳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