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开大学国际商学院院长李维安教授,以专著《公司治理》获得第十届孙冶方经济科学奖。昨日,在深刚刚参加完颁奖典礼之后,就广大投资者关心的一些问题,李维安教授欣然接受了本报记者的专访。他表示,目前国内A股市场与宏观经济走势出现较大背离,其中一个根本原因在于,国内上市公司在公司治理结构和机制还远未完善,投资者缺乏入市的信心。
公司治理牵一发动全身
自从两年前深沪股市进入低迷时期,部分公司出现的大股东恶意“掏空”上市公司资产,部分上市公司操纵利润等行为,对投资者信心造成严重影响。李维安教授认为,投资者信心的缺失,根子在公司治理不完善上。投资者与公司经营层的关系,是公司治理重要的方面。尽管有的观点认为两年前整顿股市是投资者信心缺失的根本原因,但应该看到,如果公司治理的问题不解决,上市公司存在的问题迟早要暴露。而一经暴露这些问题,股市必将出现更大的动荡。
他认为,以国有企业改革为核心的企业改革,目前已经进入公司治理改革的新阶段。上市公司要重获投资者信心,需要处理公司治理的边界划分。目前国内上市公司在公司治理方面出现了从单个法人治理到集团治理的趋势。企业集团的有效治理边界超越了企业法人边界,从而产生了含有母子公司等诸多关系的集团治理问题。企业集团的产生和发展是公司治理跨越单个法人边界的结果。
公司治理进入集团层面
正是由于这个边界的存在,导致一些上市公司出现侵害流通股东权益的行为。例如大股东掏空、侵害上市公司利益的关联交易等做法,从投资者的角度说,是违反法律法规,侵害投资者利益;从上市公司控股的集团或大股东的角度,这些行为又受到认可。而如果明确了公司治理边界,就能够通过上市公司与投资者共同努力,逐步减少和消除上市公司存在的上述侵害投资者利益的行为。
李维安认为,目前公司治理最需要解决的问题是突破现有的上市公司治理层面,进入集团公司治理层面。用他的话说就是,揭开法人面纱。目前最普遍的说法,公司治理结构也称为法人治理结构;从法律角度看是一个公司股东大会、董事会和监事会的关系。其实这只是管理层的治理边界。目前的实践是,集团治理边界超越了法人治理边界。因此,在集团的授意下,被控股的上市公司作出有违投资者利益的事。
对于公司管理层来说,需要认识到企业面对的不只是提供产品和服务的单一市场和一个上帝,同时他们也要面对资本市场,面对全体股东。企业管理层需要突破将股市作为单纯融资手段的短视行为,而要将股市作为与产品服务同等重要的企业生存发展的市场。要解决投资者信心缺失,企业需要像做市场营销那样,下大力气向投资者营销。
管理治理“两手抓”
一手抓管理,一手抓治理,被李维安视为企业树立投资者信心的重要手段。他认为,随着外资和跨国企业的进入,国内企业如获得投资者认可,就需要在保证经营业务健康发展的同时,从战略高度实现公司治理机制的变革。例如企业的成长从战略上已经经历了3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做大,被称为3M(人、财、物)阶段,将企业看作机械组织;第二个阶段是做强,被称为5M(人、财、物、机制、管理)阶段,将企业视为一个系统;第三个阶段是做活,被称为6M(人、财、物、机制、管理、头脑)阶段,将企业作为学习型组织。企业发展需要企业家。这意味着公司治理改革从“行政型”治理深化到“经济型”治理。也就是从过去厂长经理任命的行政色彩、干部身份,经过技术型管理人才的过渡,进入企业家型的管理人才。从机制上分析,企业家群体的培育,将从根本上改变目前公司治理存在的突出问题。
李维安表示,国有企业的公司治理可以从五个方面予以改善:一是通过产权多元化,消解一股独大,从而切实保护中小股东权益,发挥机构投资者的作用;二是加强董事会的职能,进一步强化独立董事制度的作用;三是应用现代信息手段,改善信息披露,降低各类利益相关者参与治理的成本;四是构筑市场化、长期化的高管层激励约束机制;五是发展能够给予好的公司治理以奖励的资本市场。例如其中的高管人员长期激励机制,通过给予高管人员丰厚的退休奖励,避免管理层过多地侵害投资者利益。尽管在实施过程中,这一被称为“金降落伞”的机制仍出现一些问题,但不失为公司治理中一项比较好的措施。
独董作用逐渐显露
由于自己具有担任独立董事的经历,李维安教授对当前上市公司中独董所发挥的作用有很深的感受。他举例说,尽管深沪股市出现了个别独董被当作“花瓶”的例子,但应该看到独董的作用是逐步发挥的过程。从他参加的一些董事会可以看出,独董对公司的议题讨论是认真负责的。首先独董们认为自己千里迢迢请假开会,从行使职责上就不可能向其他的董事那样坐在那里一言不发。而发言就必须要有针对性,总不能让别人听一堆废话。因此尽管听说偶尔有独董会发表火药味较浓的意见,但多数情况下独董的建议富有建设性。
李维安强调,投资者对独董发挥作用的期望心情可以理解,但独董在公司治理中发挥的作用,与诚信文化建设一样,是一个过程。独董和针对高管人员的约束机制,重在纠错。有的企业说,独董不听话就炒你鱿鱼。而从企业长远发展来看,如果没有独董和董事会的制约,单凭企业老板一个人拍脑袋决策,难免不出现决策失误,国内外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
背景资料
拥有管理学和经济学双博士学位的李维安教授在国内率先倡导公司治理研究,他以独到的眼光创造性提出了公司治理边界的定义,将普遍的公司治理研究推进到内部治理和外部治理的层面,研究了企业成长过程中常常出现的治理边界超过法人边界的情况。他所领导的南开大学公司治理研究中心在国内率先推出了中国公司治理原则和公司治理评价体系。本次获奖,说明他所开展的公司治理研究已经获得国内学术界的认可。
来源:深圳特区报 作者:王轲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