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国的公司法规定的法人治理体系颇不同,一种是以德国、荷兰为代表的双层制,公司由董事会负责经营管理,但同时接受监事会的监督,董事长也由监事会任命。监事会除任命、解任董事外,尚负责对公司业务之持续监督,并就一定事项享有同意权。另一种是由英美为代表的单层制,即由股东大会选任的董事组成董事会,董事对公司之经营负责指挥,聘用高级经理负责具体经营,董事会负责监督高级经理(含总经理、副总经理、财务主任、总务主任)的经营活动。董事可兼任高级经理,人数规模占优势的独立董事控制执行董事的提名、薪酬、审计等监督权。公司机关中没有监事会,独立董事实际上行使了双层制中监事会的职能。
我国的《公司法》确定了股东大会、董事会、监事会和经理构成的公司治理结构,近似双层制,但确有不同。主要原因是监事会与董事会是平行的公司机关,监事会没有重大决策权和董事会的任免权,并且规定监事会中有一位职工代表。因此2001年8月22日中国证监会发布《关于在上市公司设立独立董事制度的指导意见》(简称《指导意见》),规定2003年6月30日前董事会中独立董事人数不少于董事总数中的三分之一,其中至少有一名会计专业人士。但我国独立董事制度所规定独立董事的权力与英美单层制下的独立董事也有区别,其不具有对经营中所有重大事项表决权,而是有限制的一些重大事项的表决。
截止2002年6月30日,1187家上市公司中,已有1124家上市公司选聘了两名独立董事,其中80%的公司聘请了两名独立董事,20%以上的公司聘用了两名以上的独立董事;70%的公司已至少聘请了一名会计专业人士担任独立董事。独立董事中大学教授、技术专家占50%,会计师、律师、投资顾问等中介机构人员占30%,企业管理人员占10%,其他人员(包括政府机关离退休人员)占5%。
一、公司董事结构和资格的规定是独立董事发挥作用的前提
(一)独立董事制度的发展进程
独立董事制度是在英美国家“一元制”(或称单轨制)的基础上形成的,其产生的主要原因是股份公司的存在的管理者道德风险和“内部人控制”的情况,最早出现于美国。在独立董事制度形成发展中经历几个重要的发展阶段:
第一阶段:1940年,针对当时的基金业的弊端,美国国会便通过了《投资公司法》,规定投资公司至少应有40%的董事必须为独立人士;
第二阶段:1977年,纽约证券交易所要求上市公司设立全部由独立董事组成的审计委员会。
第三阶段:1990年,BRT,NACD、CaIPERS等组织和一些著名的公司纷纷在公司治理原则中推出独立董事制度;
第四阶段:2000年前后,尤其是2002年,世界各国纷纷强化独立董事制度。在美国公司治理不断进步,2002年8月16日纽约股票交易所(New York Stock Exchange,NYSE)公布了新的公司治理原则:
1.上市公司的董事会必须有半数以上的独立董事;
2.上市公司的董事会必须成立全部由独立董事组成的提名委员会、审计委员会、报酬委员会;
3.上市公司不担任管理职务的董事定期举行会议而公司管理层不能出席这样的会议;
4.更加严格地界定独立董事的资格;
5.要求公司把股票斯权等所有基于股票的报酬方案提交股东大会审议。(资料来源:NYSE颁布的公司治理原则修订有关文件)
很多国家都把建立独立董事制度作为完善股份公司治理结构的重要举措。目前,纳斯达克的5000多家上市公司中约90%都设立了审计委员会,88%的公司设立了报酬委员会,这些委员会都是以独立董事为主。日本、韩国、香港上市公司都有由独立董事组成的审计委员会,其中,日本要求全部为独立董事,韩国要求最少三名董事,三分之二应为外部董事,并且至少一人具备审计专业知识。香港要求由独立董事出任审计委员会主席,其中大部分成员为独立董事。
在美国报酬委员会的职责是确定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和董事的薪酬,其成员 全部为独立董事组成;日本上市公司薪酬委员会的成员独立董事不定期半数,韩国是以外部董事为主。
根据《财富》杂志评选的美国上市公司1000强董事人员情况是其中董事会规模平均为11人,内部董事平均有2人,外部董事平均为9人,占董事人数80%以上。在美国上市公司的董事会结构中董事会人数平均为9.35人,最多的有30名董事,其中独立外部董事的比重平均为40%,最多的占89%。(资料来源:孙永祥《公司外部董事制度研究》,《证券市场报》2000(3))。
与国外的独立董事制度比较,我国的独立董事制度还处于起步阶段。目前我国上市公司的“内部人控制”情况还是比较严重,独立董事制度刚建立,要确立独立董事制度的地位,并付诸实施,必须打破原有公司治理格局,但离此要求我国还有一个过程。
(二)独立董事任职资格比较
我国独立董事任职资格为:
1.根据法律、行政法规及其他有关规定,具备担任上市公司董事的资格;
2.具有《指导意见》所要求的独立性;
3.具备上市公司运作的基本知识,熟悉相关法律、行政法规、规章及规则;
4.具有五年以上法律、经济或者其他履行独立董事职责所必需的工作经验;
5.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条件。
《指导意见》规定了不得担任独立董事的情况:
1.在上市公司或其附属企业任职的人员及其直系亲属、主要社会关系;
2.直接或间接持有上市公司已发行股份1%以上或者是上市公司前十名股东中的自然人股东及其直系亲属;
3.在直接或间接持有上市公司已发行股份5%以上的股东单位或者在上市公司前五名股东单位任职的人员及其直系亲属;
4.最近一年内曾经具有前三项所列举情形的人员;
5.为上市公司或其附属企业提供财务、法律、咨询等服务的人员;
6.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人员;
7.中国证监会认定的其他人员。
《美国公司治理原则》(美国加州公职人员退休基金)所列独立董事任职资格:
1.在过去五年中未曾以高级管理人员的身份受雇于该公司;
2.不是该公司顾问和高级管理层的成员,且与该公司的顾问公司不存在关联关系;
3.与公司的客户或供应商不存在关联关系;
4.与该公司高级管理层成员不存在个人服务合同;
5.与接受该公司大量捐赠的非盈利实体不存在利害关系;
6.在过去五年中,与该公司之间不存在根据证券交易委员会要求应当披露的关系;
7.未曾受雇于由该公司一名高级官员担任董事的公众公司;
8.和该公司的子公司之间不存在上述的任何关系;
9.不是上述任何人员的直系亲属。
美国所规定的条件,强调了独立董事与公司及其管理层不能有任何性质的关系,而英国的独立董事的任职条件核心内容基本上与美国相同,另外有不能超过70岁的年龄的限制以及对股东忠诚度的要求。国际上大多公司对独立董事的任职冷却期(不在公司任职的时间)都长于我国独立董事的制度规定。如NACD规定冷却期为3年,美国CALPERS为5年,英国HERMES规定未担任公司董事10年以上,英国MORLRY的冷却期为5年。中国独立董事的冷却期为1年。从资格条件的规定相比,中国的独立董事的独立性的要求少于国际水平。
独立董事的任职条件,是确定其独立性的先决条件,如果独立性存在问题,独立董事的作用相应会削弱。我国存在“董事不懂事,独董不独立”的情况,在公司财务虚假,公司治理腐败的情况下不能发挥作用的情况比比皆是。由于目前独立董事的聘用权力在于董事会,而大股东利用权力操纵董事会,独立董事的任职条件对于独立性的要求不完备,在“内部人控制”的需要下,往往很少有上市公司公开对外聘用具有完全独立性的独立董事。独立董事因种种利益关系成为上市公司“花瓶”,“橡皮图章”。而有的“不懂事”的独立董事是为利益而去的,对于所肩负的责任和履行勤勉的义务认识并不清楚。因此,对于独立董事的资格审查及聘用机制的改进是独立董事发挥作用的充分和必要条件。
二、履行独立董事的职责,发挥监督和管理作用
独立董事首先是公司的董事,除了必须履行董事的一般职责,如诚实和善意地以公司的整体利益为前提行事,避免实际的和潜在的利益和职务冲突,遵守并尽力保证上市公司遵守国家有关法规和交易所的上市规则之外,合格、称职、历经风浪的独立董事还应兼有如下职责:
1.制衡职能。在执行董事或控股股东与公司发生利益冲突时积极介入,从独立的角度帮助公司进行决策,减少内部人控制和大股东操纵;协助和确保董事会考虑所有股东的利益,而非某一特定部分或团体的利益,增加股东价值。
2.监督约束经营者,完善公司治理结构。
由于职责要求,《指导意见》赋予上市公司独立董事以特别职权:
1.重大关联交易(指上市公司拟与关联人达成的总额高于300万元或高于上市公司最近经净资产值的5%的关联交易)应当由独立董事认可后,提交董事会讨论;独立董事作出判断前,可以聘请中介机构出具独立财务顾问报告,作为其判断的依据。
2.向董事会提议聘用或解聘会计师事务所;
3.向董事会提请召开临时股东大会;
4.提议召开董事会;
5.独立聘请外部审计机构和咨询机构;
6.可以在股东大会召开前向股东征集投票权。
2002年12月起实施的证监会令第10号《上市公司收购管理办法》规定了独立董事对于公司被收购的行为的影响要单独发现意见。并由独立董事聘用独立财务顾问等专业机构,分析有关情况,得出专业意见。
独立董事可就上述事项发表意见类型有:同意、保留意见及其理由、反对意见及其理由、无法发表意见及其障碍。对于所发表意见独立董事对上市公司及全体股东负有诚信与勤勉义务,并对于防范非公允关联交易负有特别责任。
《指导意见》对于独立董事的相关利益的规定是比较模糊。对于独立董事的利益激励机制和责任确保机制并不完善。独立董事的责权利的法律保障机制存在缺损。独立董事报酬不是由独立第三方支付,仍然出自于任职公司,仍然成为其独立性的疑点。另一方面要保证高素质的人士置身于独立董事事业,成为保护股东利益的卫士,无利益保障的情况下,敢言的独立董事只有采用退出方式解决其间的矛盾。因此,完善《公司法》中对于独立董事责、权、利的约束和保障机制是保证独立董事在公司治理中发挥作用的关健。
给予独立董事以充分的话事权,但对于独立董事的纪律约束也是很重要的。独立董事独立的态度以对公司的诚实、正直、公平,并且在整个工作过程中以审慎、技能和勤勉对公司业务施加影响。独立的态度不是自大或与众不同或刻意制造分歧。不以股东利益为重,不能与其他董事合作。独立的态度与不合作、分裂是有截然的区别。
因此,对于独立董事的职业道德教育,持续的专业培训是很有必要的。要使其正确发挥作用,真正成为上市公司法人治理过程中的中流砥柱,还应该有一系列独立董事的管理和教育措施。
三、独立董事科学的独立判断,为管理决策发挥“醒脑剂”作用
独立董事的作用不应局限于监督。在美国,独立董事的人数达到甚至超过了董事总数的一半。在保证监督作用的前提下,独立董事向专家型和智囊型深入。企业要有“英明的领袖”来掌舵,这一点是没有异议的。但即使再英明的人,也有自己知识结构的缺陷,也有自己的思维的定势,也有自己的自负和冲动。往往领袖人物的许多优点发挥到极致再往前走一点就是灾难,所谓真理和谬误往往只差一步就是这个道理。巨人集团的当家人,面对日益衰落的保健品市场,不惜投巨资,智囊团的苦心劝告充耳不闻,固执地说:“大不了是全军覆没,从头再来。”果不其然,结局被他自己言中。对于唯一老板的巨人集团,他的决策盲目冒进,最终葬送了一个明星高科技企业。由于财产是他自己的,除了银行受损和雇员重新择业外,他自己是最大的输家。很明显,在这样情况下,老板的决策如果能吸取独立董事的智慧,听取独立董事的意见,结果会是另一番情景。所以独立董事不是去防碍老板的指挥,去和老板的决策相抗衡,而是当老板的指挥受个人的偏见、短缺(包括知识、心理、情感等)、溢余(包括自我感觉、自信心等)的制约时,作为头脑清醒或者在某一方面有专长的独立董事应及时的提醒和发挥自己的作用。
美国监管机构对这种情况制定了详细的条款。一是重大决策独立董事要发表自己的独立意见,而且要把这一过程向股东大会报告,独立董事可以提议召开临时股东大会,独立董事不必经过董事会的批准就可以发表自己的意见。这样独立董事就和智囊团发挥作用的机制完全不一样了,他们作用的发挥是由法律做保证的,而智囊是由老板自己聘请的,可以听也可以不听。
独立董事的出现是法律强制的结果,体现了对公司里“弱势群体”利益的保护。独立董事作用的发挥有赖于激励与约束相容的机制做保证。既要有充分的激励又要有具体的责任和权利。独立董事不是对股东尤其是大股东决策权利的剥夺。而应该是他们根据自己的专业优势和自身的智慧对大股东决策过程中可能出现的失误的一种纠正。或者说是一种使大股东更好地行使决策权的保证机制。
目前,有人认为独立董事的作用被夸大,主要原因是对上市公司独立董事的能力和责任心产生疑问,由于证监会强制要求设立独立董事,但有关的法律及政策并没有跟上,上市公司聘请的独立董事多为名人,也有不少老人和大忙人。其中虽不乏确有真才实学之辈,但也有不少成为“花瓶”为应景而设。独立董事制度的建立是历史发展的必然过程,但由于我国在独立董事的法律保障机制、利益激励机制及资格和任命的管理、持续的教育和培训方面做得不够,制度的不完备成为约束独立董事发挥作用的瓶颈。要使独立董事真正起作用,相关的政策应及时完善。
来源:大通证券研究 作者:马明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