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市公司独立董事不独立


更新时间:2003/10/01 阅读次数:280

  为了对大股东与经营层进行制约,维护广大中小投资者的利益,20世纪90年代以来,全球成熟证券市场全面引入独立董事制度。中国证监会于2001年发布《关于在上市公司建立独立董事制度的指导意见》,明确要求在2003年6月30日前,上市公司董事会成员中应当至少包括1/3独立董事。意图在于借助不依附于任何利益集团的独立董事改变我国上市公司由于国有股比重过大、公司治理结构不完善、大股东掠夺中小股东的事例屡屡发生的难题,然而在实际运作当中许多独立董事却难以保持其独立性,独立董事与经理层、大股东合谋损害中小股东权益的情况屡有发生,从而使独立董事失去了其存在的最基本的理论依据。
  一、独立董事的提名程序促使独立董事的独立性先天不足。在独立董事提名方面,《关于在上市公司建立独立董事制度指导意见》中规定上市公司董事会、监事会、单独或者合并持有上市公司已发行股份1%以上的股东可以提出独立董事候选人,并经股东大会选举决定。但我国上市公司独立董事提名基本由大股东或高层管理人员所包揽,上海上市公司董事会秘书协会、金信证券研究所日前对69家上市公司的独立董事进行了调查,其中有55%的独立董事是由大股东推荐给股东大会讨论的,另有27%由高层管理人员推荐,其他股东推荐的独立董事很少。一般而言,上市公司管理层基本为大股东所控制,因此目前独立董事的提名基本是由大股东所包揽。
  另外,我国证券市场投机性大于投资性,广大中小投资者并不长期持有某一公司股票,他们对股票价格的关心远高于对公司内部治理问题的关注,即使召开股东大会也未必参加,从而更进一步使得独立董事的提名任用权掌握在公司大股东和高级主管手中。
  此外,在《指导意见》中并未对独立董事行使职权造成损失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作出明确的规定(实际上这也很难做出规定,因为即使是一个对公司发展尽心竭力的经理层都很难避免决策失误),这就使得独立董事不仅可以获得不菲的收入,而且没有后顾之忧,对于提名自己的人,独立董事自然难免心存感激。虽然《指导意见》规定独立董事不能与公司有直接或间接的利益关系,但实际上关系在提名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建立了。
  二、不完善的激励机制促使独立董事向大股东与经理层倒戈。独立董事也是现实的“经济人”,因而想充分发挥其作用,也不能回避相关的激励问题。但在经济利益与独立性之间,独立董事面临着两难选择:如果独立董事们从中无利可图,那么独立董事就不可能有动力为公司发展出谋划策。如果独立董事们有丰厚的利益或者可以或明或暗分一杯羹,则独立董事们相对于赐予利益者则已然不独立了。在实际操作过程中决定独立董事待遇的人往往正是公司董事会中握有实权的大股东和执行董事,所以独立董事很容易在和董事会和经理层的共事中建立起友谊,从而失去其客观性与公正性。例如某上市公司,其独立董事除了行使职权实报实销之外,每人每月还有6000元基本津贴、4000元风险津贴,会议津贴每次3000-10000元,年收入至少10万元以上。此外公司还为独立董事和董事、董事会秘书在行使职权中的过失行为购买责任保险,一旦决策失误,产生损失,由保险公司负责赔偿。在这个例子中独立董事无风险并且高收入,在受到公司如此优待的情况下,独立董事难免自乱阵脚。
  此外,许多独立董事身兼数家企业的独立董事之职,即使他从某一家公司所获得的报酬和津贴等收入并不太高,但其收入总和可能并不少,在我国一般公司付给独立董事的年报酬在2至6万之间,因此独立董事只要身兼三职就可以获得10万左右的年收入,从而成为诱使独立董事为了个人经济利益而出卖良心的重要因素。
  三、独立董事缺乏独立作出判断的客观条件。之所以要求独立董事与公司无任何利益瓜葛,目的就在于希望独立董事凭借其经济上超然的地位对公司的运行和经理层的业绩作出客观公正的判断,假如独立董事无力客观公正地评判公司业绩,则其独立地位也就失去了价值。在实际运作中,独立董事一年之中为公司实际工作的天数很少,一般10天左右,甚至有的不足5天,独立董事所掌握的关于公司运营的资料绝大部分来自经理层,无论从资料的完整性还是从真实性都可能存在问题,从而使得独立董事根本没有能力对公司经营状况进行客观准确的判断,这也就是许多独立董事不敢在董事会决议上签字的原因。假如独立董事由于获得信息不充分造成其在损害中小股东利益而有利于经理层和大股东的公司决议上投赞成票,那么实际上独立董事就已经成为了经理层和大股东的合谋者,即使这种错误是无心的。一旦有了第一次合谋,出于自身利益的考虑,独立董事自然难以再对公司的运营提出有悖于大股东意志的意见,从而失去其独立性。
  四、独立董事声誉机制约束无力。上文已经谈到在法律上对独立董事并没有明确有力的约束,那么制约独立董事的就只剩下其对自身声誉的关心。从理论上讲只有兢兢业业工作履行职责才能获得并维护好的声誉,从而使自己独立董事的地位更加稳固。但这种声誉约束只有在一个充分竞争的独立董事市场才会成为现实。而这个市场在我国并不存在。由于引入独立董事的时间较短以及独立董事条件要求较高等原因的影响,我国有资格任独立董事的人才并不多。再加上近年来独立董事并不出色的表现,以及大量独立董事只是“花瓶”的事实,使得投资者更倾向于将公司运营失败的责任归结为经理层和执行董事的失职,而不是迁怒于独立董事。这就使得独立董事声誉不会受公司运行失败很大影响,从而使得声誉约束彻底无效,进而使得独立董事与大股东及经理层的合谋更加没有羁绊。
  证监会要求上市公司独立董事占董事会的比例至少要达到1/3,有学者提出参照西方国家,将独立董事占董事会的比重提高到50%以上,实际上在没有解决独立董事独立性不足的前提下,独立董事的比例越高就越有利于公司高级经理层和大股东控制董事会,并且使得独立董事成为其推卸责任的替罪羊。
  我国现阶段尚不具备发展独立董事的制度条件与人力资源条件,但是全球资本市场日益一体化,国际机构投资者非常看重公司的董事会中是否包含一定数量的独立董事及独立董事将如何在公司治理中发挥作用,我国上市公司在与境外企业发生交易时,在公司治理结构方面要取得交易对方的理解和信任,也就必须在董事会的构成和作用方面有实质性的进步。所以,在我国上市公司和拟上市公司中实行独立董事制度也就成了大势所趋。现阶段我国独立董事制度的建立很大程度上是为了迎合国际惯例。在这种被动的前提下,假如我们不能从制度上、法律上确保独立董事最基本的独立性,那么独立董事制度只能成为一个看起来很美的东西,它在现阶段不会对我国上市公司的健康运营起到实际作用。

来源:中国信息报    作者:金玮,韩会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