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上市公司在治理结构的设计上,综合了英美模式和日德模式,与德国一样,我国也设立了监事会,但相比之下,我国监事会的权利相对弱小,许多监事会形同虚设。目前又推行了独立董事制度,因此,我国上市公司治理结构中吸收英美模式的成分较大,这也符合国际惯例。但是,我国上市公司治理结构还存在许多缺陷,它是引起投资者利益受到侵害的重要因素。
一、我国上市公司治理结构的缺陷是造成投资者权益得不到保护的重要原因
1.股权结构不合理
股权结构是决定公司治理机制有效性的最重要因素,因为股权结构决定公司控制权的分布,决定所有者与经营者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的性质。发达市场经济中公司运作的历史表明,公司股权集中度与公司治理有效性之间关系的曲线是倒U形的,股权过于分散或过于集中都不利于建立有效的公司治理结构(吴敬琏,2001)。
我国上市公司股权结构不合理表现在三个方面。一是控股股东股权比例过高。根据深圳证券信息有限公司对国内上市公司前十大股东的结构统计,截至2001年7月30日,深、沪两市1128家上市公司前十大股东持股数占总股本的66.15%。其中,国有或国有控股企业以及政府机构持股数占总股本的51.16%,国有股所占比例居绝对优势。国有控股上市公司“一股独大”导致很多上市公司大股东侵害中小股东利益的现象。最为典型的就是大股东占有上市公司的各种资源。挤占、挪用上市公司募股资金的案例更是屡见不鲜。二是流通股股东股权比例低,而且过于分散。截至2001年,深市514家上市公司中公众股股本仅占总股本的31.5%;沪市646家上市公司中公众股股本占总股本的26.16%。中小股东主要是通过参与流通股的投资而成为股东的,非流通股股东比例高,常常导致其利用股权上的优势地位,做出高价配股、增发或发行可转换债券等再融资决策,再融资投资项目一般也由非流通股股东来决策。实际交款参与再融资时,他们往往放弃认股权,免费获得再融资以后的股权增值,从而导致非流通股股东侵害流通股股东的利益。流通股过于分散,机构投资者规模较小,使得公众股东对于上市公司缺乏有效的直接控制力。截至2000年底,10家基金管理公司管理的34家封闭式基金资产总值仅占总市值的1.8%,占流通市值的5.3%。对大股东没有形成有效的治理机制,中小股东利益受损的可能性增大;三是国有股比例偏高。截至2001年,深市514家上市公司中,国家股股权比例最高,占总股本的35.57%;沪市646家上市公司中,国家股所占比例达39.93%。国有股股权比例集中会导致政府在行政上的过分干预,会导致从中小股东募集来的资金优先用于本地区的项目,而不是将股东回报放在首位。项目的决策往往行政色彩重于科学性,投资风险加大,这种现象在上市公司较少的地区更加严重。国有控股上市公司还会出现国有股股东虚位的情况,造成内部人控制,追求的不是效益而是规模,不是长远利益而是短期利益,企业可持续发展能力、核心竞争力的培育被忽视,中小投资者的利益无从谈起。
2.董事会缺乏内部制衡
由于我国上市公司中多数由国有企业改制而成,国有股东受托人在董事会中占有多数席位,董事会在行使职权时成为国有股东一方的代言人。在国有股权委托代理关系不能推行有效的激励制度、难以保证受托人真正肩负经济责任时,只能代之以行政责任、名誉责任实施软约束,上市公司董事缺乏内在约束力,并存在高度的内部人控制问题。这可以从两方面来考察,一是董事长和总经理的两职合一。我国企业中两职合一的现象达60%以上,上市公司中这一比例有些下降,约为28.57%。二是董事会成员的构成。有研究表明,内部董事占董事会成员的比例达100%的占20%,该比例大于50%的上市公司几乎达到80%。有外部董事的公司占50.52%。全部上市公司中有200多家设立了独立董事,人数为300多人,约占上市公司全部董事人数的3%。董事会成员缺乏独立性,大部分上市公司又没有建立专业委员会,个别虽设立了独立董事,但在实际中往往形同虚设。董事会内部缺乏制衡机制,犹如麻袋乡花导致中小股东的利益得不到保护。
3.监事会功能弱
中国的上市公司采用的是单层董事会制度,监事会与董事会平行。监事会的职能设置仅限于监督,监督范围限于违法性监督。但公司法对违法标准并没有明确的划分。同时,公司法也没有赋与监事会行使职权时所需要的提起诉讼的权利,但类似的提诉权甚至连单独股东都拥有(参见公司法第111条),实属权限分配的不平衡。而实际上,上市公司监事会仅是一个受到董事会控制的议事机构。很多监事会成员就是执行董事的下属,独立董事数量少,难以对董事会进行约束。在我国证券市场发展史上,几乎没有出现过监事会因对董事会的不信任而单独组织股东大会的情况。监事会还不能肩负起对股东利益保护的责任。
4.信息披露不规范
大量事实证明,信息披露是公司治理的决定因素之一。信息披露制度的完善与否直接关系到公司治理的成败。在经济活动中,信息披露直接影响着投资者的价值判断。根据有关学者的实证分析,我国证券市场的有效性目前处于无效市场或者向弱式有效市场过渡阶段。说明我国股票市场目前只能基本反映股价中所包含的历史信息,还不能充分反映现在所有公开信息和内幕信息。由于上市公司是信息的拥有者和发布者,中小投资者由于在信息上处于不利地位,往往因为上市公司信息披露不规范、不充分、不及时或虚假披露而导致公司股价严重偏离业绩,致使投资者的利益受到侵害。上市公司信息披露不规范给投资者带来损失,肇事者一般情况下仅受到证监会或交易所的公开谴责,而没有相应的机制给予其经济上或法律上的处罚。
二、完善上市公司治理结构的一些建议
1.加强外部控制机制在公司治理中的作用
我国上市公司治理结构的缺陷,不但与公司内部控制机制有关,以法律规章制度、资本市场、产品或要素市场为主体的外部控制机制也是不容忽视的重要一面。必须尽快取消公司目前仍然承担的各种不合理的政策性和社会性负担,以此硬化其预算约束,使公司利润率真正成为反映其经营绩效的充分信息指标。国家作为所有者,只要掌握这种充分信息指标就足以对经营者行为进行监督。而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加快宏观经济体制改革步伐,努力创造各种不同类型公司公平竞争的经营环境。目前,在国有经济占主导地位的时期里,实现决策民主化的唯一有效途径就是限制产权主体不明晰的大股东的持股比例。这样,一旦大股东在决策时出现明显偏差,其他大股东能够轻易联系起来,形成有效的监督和制止。
2.改善股权结构
要改善我国证券市场的股权结构问题,国有股减持并流通是一个可资选择的有效途径。如果股票全流通,上市公司非流通股和流通股之间不公平的现象会得到有效的遏制。只有非流通股的股东所持有的股票全部流通了,他才会从流通股股东也即中小投资者的角度考虑问题。
法人股股东的引人和国有股比例的降低,是解决国有股所有者缺位的有效选择。它可以优化上市公司股权结构,提高上市公司治理水平,而且有利于构造一个建立在财产所有权与法人所有权基础上的所有者与经营者的委托代理关系,降低代理成本。即使股权的属性仍为国有性质,股权由国有资产管理部门转移到国有集团公司,但由于持股主体的变更,存在不同程度的“廉价投票权”问题,监督的积极性和效率要更高一些(张维迎,1996)。通过国有股和法人股的流通,最终形成一个能发挥资源有效配置的控股权市场,推行管理层收购,是避免内部人控制的强有力手段,能够强化管理层对股东利益的保护。
3.完善独立董事制度
证监会在2001年出台了《关于上市公司建立独立董事的指导意见》。但规定对独立董事的产生机制没有有效解决。既然,独立董事把保护中小投资者利益作为其基本目标,这支队伍最好不由大股东聘用,否则,可能会像监事会的设立,虽本意是监督董事会,但因深受其影响而无法发挥有效作用一样。建立独立董事的产生采取差额选举制,在选举聘用独立董事时,采取第一大股东回避的方式,不参与独立董事的提名和投票选举,而由中小股东推荐并选举聘用或由在任的独立董事推荐继任的独立董事;日后必须实现独立董事的职业化进程,形成一支像注册会计师、律师那样的专业队伍;建立独立董事的保险制度,鉴于独立董事在上市公司和基金治理结构中的重要性,必须采取有利措施保证独立董事为保护中小股东利益采取行动时,不用担心自己的诉讼责任,既有独立董事的行业公会的组织保证,又有强大的资金作为财务保证;尽快出台约束力强的规章或以法律的形式确认独立董事制度。
4.规范上市公司治理的信息披露
为使上市公司做到真实、准确、完善、及时地披露与公司有关的全部重大问题,在披露的时间上,应采用定期与不定期相结合的方式;在信息披露的手段上,应提倡和鼓励采用现代化的通讯技术,如公司在互联网上设立网页,通过互联网进行披露,以缩短披露时间;将公司信息披露制度纳入法律法规体系,完善信息披露的监督控制机制,加大对公司风险信息的披露,对信息披露的违法违规行为加大处罚力度;为提高披露信息的真实性和高质量,建议改革我国的注册会计师审计制度。年度财务会计报告不得长期由同一会计师事务所和注册会计师进行审计,强制性更换注册会计师,或者由股东直接提名,以保证信息披露的高质量和可靠性。
5.大力发展参与公司治理的机构股东
在美国,20世纪80年代以来悄然兴起的机构投资者,不再以传统的抛售股票的方式来消极地保护自身利益,而是积极参与公司治理,以支配权维护收益权。在日本,20世纪90年代初对法律中股东代表诉论制度进行修改,降低诉讼费用以提高股东参与公司治理的积极性。我国公司股票持有者的身份主要是国有股东和个人股东,机构股东还很欠缺。缺乏机构投资者的积极参与,上市公司法人治理结构缺乏一种对大股东和内部经营者的有效监督力量,容易造成大股东利用关联交易侵害上市公司利益和内部经营者侵害股东利益的倾向。发展积极参与公司治理的机构股东,是完善公司治理,保护中小投资者利益的有效途径。要大力发展多种类型、多种所有制、多种投资理念的机构投资者。可以让银行、保险等机构作为上市公司股东参与上市公司的治理,发挥它们应有的治理功能。特别是要大力发展注重长期投资和监管严格的养老基金和保险基金投资者,实现投资机构的多元化;要通过法律制度和外部政策的调整,改变机构投资者参与公司治理的成本收益严重不对称的状况;规定外部董事中应有一定比例的外部机构投资者,增加其在决定经营者薪酬、人事任免和关联交易中的发言权,等等,从而使被动的机构投资者变为主动的投资者。
6.成立中小投资者保护协会组织
在我国,少数股东的权益受到侵害时,往往因为其持股比例小、损害程度低、自身力量弱等特点怠于寻求救济和保护。为此,我们可以借鉴德国、我国台湾等的股东协会制度或中小投资者保护协会制度。由协会代表或组织少数股东行使权利。这样既可以降低中小投资者行使股东权利的成本,也可以减少少数股东因放弃行使权利而导致大股东更加方便控制股东大会、董事会及公司经营的情况。我国当前中小投资者的维权意识在逐步增强,只是没有一个组织提供有效的帮助。
主要参考文献:
1.王绍凯:《我国上市公司法人治理结构效能分析》,《经济纵横》2001年第7期。
2.李维安:《公司治理》,南开大学出版社2001年版。
3.玛格丽特.M.布莱尔著,张荣刚译:《所有权与控制:面向21世纪的公司治理探索》,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9年版。
来源:财贸经济 作者:李东方
